|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骷髏畫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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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狂舞,像一朵失去控制紫色的迅雲,舒捲翻湧著,飄到官兵伏身之前,官兵拔刀相抗,在紫色祥雲中無處可襲,忽「哎喲」一聲便倒了下去。 當他們看見披風中露出一截紫藍色的劍尖之際,都已來不及相抗。 唐肯和英悍青年也在全力廝殺。唐肯已奪得一柄紅纓槍,青年拿的武器是銀梭,兩人並肩殺了出去。 丁裳衣披風過處,如摧枯拉朽,回首再把唐肯和青年身邊數名敵人刺倒,黑瘦子叫道:「丁姊,西南方!」 丁裳衣一扯唐肯,往西南方掠去,在圍牆上、屋瓦上埋伏的七、八名衙差,紛紛阻攔,唐肯正要動手,卻見眼前紫氣中隱現劍光,敵人一個個都倒了下去。 突然之間,丁裳衣的搶進陡止。 月色下,牆頭上,站了一個人。 乍眼間,看不清楚,還以為是一具僵屍。 唐肯怔了怔,再看才知道是言有信。 言有信道:「披風羅剎,放下劍,妳不是我的對手。」 丁裳衣沒有答話。 她的劍已出手。 紫披風雲朵一般罩向言有信,劍尖在剎那間刺向言有信眉心穴。 言有信雙目平睜,一眨也不眨,待紫披風舒捲中木然不動,一俟劍尖突現,他的頭一偏,避過一劍。 丁裳衣一劍不中,義刺第二劍。 言有信也是凝目以觀,待劍尖刺出時,才退了一步,避過刺胸一劍。 丁裳衣的披風籠罩之下,等顯現劍尖時,已間不容髮,但言有信就在這千鈞一髮間避了開去。 丁裳衣的披風抖動,像玫瑰花蕾乍然吐綻一般,層層疊疊,往下罩落。 言有信雙眼發出幽異的藍光,定定的望著紫披風,不閃不躲。 紫披風罩下,並無劍光。 言有信全身已給紫披風罩住。 這時,丁裳衣倏然出劍,劍尖要穿破披風刺殺言有信。 言有信倏地出手,中指「拍」地彈在劍身上。 丁裳衣吃了一驚,右手穩住劍勢,左手一捲,紫披風緊擊言有信的脖子。 正在這時,下面呼喝連聲,易映溪揮舞巨斧,飛掠過來。 唐肯提著紅纓槍,舞得虎虎作響,可是逼近的衙役越來越眾,唐肯也越舞越吃力,彷彿是槍帶動著人,而不是人帶動槍。 丁裳衣心中大急。 忽聽罩在披風裏的言有信含混的道:「姑娘,先往內裏闖,那兒是家眷居處,很少伏兵,到最高那閣樓才轉向西南,即可突圍。」 丁裳衣起先聽到言有信說話,怔了一怔,未能置信。言有信既然能發聲,那紫披風自然奈何不了他,最令丁掌衣錯愕的,倒是言有信的話。 言有信正在指示她一條出路! ──只是言有信的話,可不可信? 丁裳衣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覺手腕一震,披風再也罩不住言有信,震揚開來,言有信忽「哎唷」一聲,自牆頭摔了下去。 丁裳衣眼角瞥處,百數十名衙役正蜂擁而出,再也不及思索,一拉唐肯,揮劍刺倒三、四人,正想救那精壯青年,卻見青年已給易映溪纏上,知已無望,往內直掠! 這一下,丁裳衣不往外逃反往內闖,果令眾人驚訝,言有信在下面大叫道:「快,快去保護大人家眷!」 內圍的防守本就疏鬆,加上陣腳大亂,丁裳衣與唐肯很快就掠到了後園,瞥見最高的樓閣,即轉西南,沿圍請飛馳,遇到兩次阻擊,丁裳衣披風激揚,刺倒了三人,忽聽下面一聲呼哨,一輛馬車,正在圍牆下等著! 馬車旁,正有兩個漢子,仰著脖子往上望。 還有一名老者,坐在馬車前,手裏執著鞭子,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三人一見丁裳衣,喜叫:「大哥呢?」 丁裳人搖了搖首,三人一起現出失望之色,其中一人,刷地掣出雁翎刀,往內就闖。 另一個粗眉但眼睛發亮的大漢一把抓住他,吆喝道:「牛蛋!做什麼?!」 那叫做「牛蛋」的嘶聲掙道:「別攔我,我替關哥報仇!」 丁裳衣忽覺後面風聲陡起,原來是那精悍青年喘氣休休的趕至,後面追著一大群人,為首的是易映溪,手中銀斧漾起燦光。 丁裳衣一躍而下,摑了牛蛋一巴掌,牛蛋一怔,丁裳衣低叱道:「你要報仇?你這是去送死!」那坐在轡上的老者叫道:「丁姑娘,快上馬車!」丁裳衣向唐肯、青年一招手,三人同時掠入馬車。 丁裳衣向那在外的兩個漢子喝道:「還不快進來!」 那粗眉大眼的漢子道:「人太多,馬跑不快,咱哥兒倆去引開追兵!」 丁裳衣深深的望了他們一眼。 她只望了一眼。牛蛋與粗眉大漢眼裏都透露了感情。丁裳衣一點首。 那御轡者立即吆喝一聲,四馬齊嘶,撒蹄急馳。 青年執住銀梭,臂額都是沾著汗滴和血水,躥到車後,抓緊車沿,雙眼直直的望著車外;唐肯也隨他看去,只見那些衙差已翻過牆來,四面八方也出現許多官兵,湧向那兩名留著的大漢。 那兩名大漢正各一拍對方肩膀,往兩個跟馬車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很快的變成了一個小黑點,跟其他許多黑點廝殺起來。 馬車奔馳,風很猛烈,唐肯已經自由了,但他的心情依舊沉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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