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陣仗 | 上頁 下頁 |
| 二四 |
|
|
|
「富貴之家」是奢靡富裕的世家,人傳富可敵國,但這一家人大多是練家子,其中有十數人在武林中還享有盛名,如今忽然教人鏟平,不由得令鐵手和冷血心裏微微一愕,忽然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奇異感覺。 老輔見二人微有錯愕之色,便問道:「二位大爺不知『富貴之家』的血案麼?這血案在半個月前發生,『富貴之家』無一生還,所有的金銀珠寶都給人盜個精光,慘的是『富貴之家』介於兩州之陲,這血案既未曾發到我們手裏辦理,連鄰州一樣沒有著手,拖啊拖啊的拖了十幾天,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謝大人便著我去查看是否確有此事……好慘啊!殺了人搶了銀子還不算,放一把火把華宅燒成敗瓦,人都死光了,哪有不事實!」 老輔繼續道:「我回報謝大人,他聽了,便走了……」 他不禁炫耀起來,「我呀,耳邊沾風的,最能打聽,腿兒快便,就算知州事吳大人,也一樣著我來喚使,謝、俞兩位大人更是一向識重我……」說到這裏,他才發現沒有了聽眾。 眼前沒有了人影,鐵手和冷血已經走了。 老輔搔搔頭皮,喃喃自語道:「奇怪?今天怎麼人人都是繃著嘴臉,匆匆來匆匆去的呢?」 當然,他是想破了頭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 鐵手和冷血進入府衙,不是從正門而入,而是從屋頂上翻進去的。 他們的進入當然不會驚動任何人。 他們到的剛是時候。 俞鎮瀾和謝自居都在內堂。 他們正在劇烈的衝突著。 只聽謝自居正說道:「……你把這件事情按住不告訴我,又把舊檔卷宗抽離,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尖銳而微顫,分明是全力抑制著心中的震怒。」 俞鎮瀾冷笑道:「沒有什麼意思,大家都好端端地,謝大人何必緊張!」 謝自居踏前一步,鐵青著臉色,厲聲道:「你當然是好端端的不急,但吳大人給我的破案限期,只剩下一天,你卻把重要檔案毀去,害我過去九天時間全白費了,你!」 俞鎮瀾冷笑道:「郭捕頭捉拿了一個採花大盜,有什麼稀奇?」 謝自居恚怒無比,「那是霍煮泉叫你毀掉檔案的了?嘿,今天忽然送來了霍玉匙的死屍,說他已伏誅,我一查問,才知道這淫賊不久前才給郭捕頭逮過,但檔案上沒有這件卷宗,因而使我想到你給我的檔案既毀得一件,必定能毀二件,遣人至『富貴之家』一查,果有其事。」 俞鎮瀾冷笑道:「那又怎樣?」 謝自居說道:「你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我,上頭早發下來要辦理這件血案,並交給了郭捕頭,敢情他已發現了什麼,而遭殺害,你索性把他辦案的卷宗也毀滅了。」 俞鎮瀾臉色陣青陣白,「這樣對我又有何益?」 謝自居冷笑道:「苦己利人的事,你才不沾,『富貴之家』血案,一定與你有關,那些財物都讓你中飽私囊了。」 俞鎮瀾嘿嘿乾笑了兩聲,「你忒瞧得起我!我憑的是什麼居然可以血洗『富貴之家』?『富貴之家』大當家席秋野的『飛鎚金缽』,我可敵得過嗎?」 謝自居呆了一呆,說道:「你還有同謀?」 俞鎮瀾忽歎了一聲,語氣也較和緩了起來:「豈止是同謀,我也只是為人驅使,不得不幹。」 謝自居忽「啊」了一聲,半晌才能說得出話來:「難怪……難怪……」就在這時,伏在瓦面聆聽的冷血與鐵手,遽然聽見「砰」的一響。 這一響突如其來,而且不是堂內響起,而是在牆壁響了起來。 鐵手在聲響起之剎那間,雙掌擊下,瓦面碎裂,冷血翻身落下來。 冷血在掠落的瞬間,只見一物在一個牆壁的破洞裏迅速收了回去,而謝自居的身形晃了幾晃,滿嘴都是血,張開了口,似想叫出什麼聲音來,但「咿咿胡胡」的什麼都叫不出。 俞鎮瀾向牆外陡叫道:「你來了──」聲音如見救星的喜悅之情。 就在這時候,一人無聲無息已掠了進來,同時間冷血已經撲下,扶住了謝自居。 俞鎮瀾卻叫道:「唐兄──」猝然之間,那人快得似一支脫弦的箭,已逼近俞鎮瀾。 俞鎮瀾呆了一呆,他這下稍微一呆的時間,只是眨眼的時間,但聞「砰」地一響,他的五官即時成了一團肉醬。 冷血沒料到那人竟連俞鎮瀾也殺,來不及出手阻擋,但鐵手已陡然發出一聲大喝,由上而下,罩了下來。 那人冷哼一聲,雨傘急旋而出,鐵手雙掌拍在急轉的傘面上,所蘊的掌力盡皆皆被卸去!。 那人一面以傘架住了鐵手的雙掌,一面又迅疾無倫地往後飛退,要自門口退去! 冷血出劍! 冷血拔劍的時候,那人正在疾退。 冷血劍刺出去的時候,那人正掠過冷血身側! 冷血的劍直劃了出去,「波」地一聲,那人已在門口閃了出去,一物跌在地上。 竹笠! 冷血的劍劃下了那傘下人頭頂一直戴著的竹笠。 那人瞬刻不停,搶出中門,突破大門,直掠了出去,衙裏的差役只覺得一陣風,連人影也來不及看到,更別說是抓人了。 但是那人掠出石階的時候,乍覺陽光下多了一條影子,自飛簷上直掠了下來。 鐵手! 鐵手擊破了瓦面,與那人的雨傘對了一招,復又穿出屋頂,居高臨下,全力追趕那傘下的人! 同時間,冷血也自衙裏疾射了出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