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刀巴記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
|
|
兩人一招三變,原是電光火石間的事,這時湛若非撲到劍空,蕭鐵唐也蹤馬而上,猛下殺手,忽劍光一閃,「噹」地架住蠟燭,原來項笑影已及時拾回長劍,替湛若非接這雷霆一擊了。 人騎擦身而過。 茹小意呼道:「你們……小心一些。」其實她處境實是危殆,長劍已給雙鉤扣住。 湛若非聽茹小意這一聲叫,只聽到「你」字沒聽到「們」字,便覺得:她還關心我,為她死也值得,還教她記掛自己捨命的情意一世,那是多麼的好……便向項笑影疾道:「你別管這兒,快去幫我師妹!」 項笑影一愣,看見他一身是血,而蕭鐵唐又策馬動了過來,「你……」湛若非立意要與蕭鐵唐拚個玉石俱焚,罵道:「小意遇險,還不快去!」這時人吼馬嘶,蕭鐵唐已然衝到! 項笑影見愛妻遇險,情義無法雙全,一咬牙道:「好!」揮劍直掠秦七、黃九處。 項笑影竄向茹小意那裡時,湛若非只覺心裡一陣痛,這時蕭鐵唐已然策馬殺到,湛若非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也不閃躲,一劍揮了過去,只圖拼個兩敗俱亡,好讓茹小意感激一世。 蕭鐵唐的武功勝於項笑影,湛若非的劍法也比項笑影高,可惜他受了傷,但湛若非此刻所使的劍法,俗語說:一人捨死,萬夫莫敵,蕭鐵唐自然不與湛若非同歸於盡,所以反而處處讓避,不讓湛若非得逞,這樣一來,湛若非毫無懼畏,「敦煌劍法」悉盡發揮。 但這蕭鐵唐的騎術十分之好,在這破廟殘垣之間,勒轡縱躍躥跳,直似馬也會施展輕功一般,湛若非與他交手一十六回,但兵器始終未曾交擊半響。 這時項笑影、茹小意夫婦聯袂應敵,劍光迴映,發出好聽的兵器交擊之聲,茹小意凌空曼妙,漸漸將戰局扳回。 湛若非用眼角瞥了一下,見茹小意與項笑影二人配合的劍法也珠聯壁合,鸞鳳和鳴,自己適才跟師妹的搭配搏劍,獨似一場春夢痕,感到心灰意懶,腳步一緩,給那匹馬衝個正著! 湛若非心中一慄:自己未曾手刃蕭鐵唐,如此死了,大是不智……意隨心生,藉力往後,倒飄八尺,已到李布衣身邊,一時並未站穩。 蕭鐵唐叱喝一聲,又策馬衝至,湛若非側身一讓,蕭鐵唐的「蠟燭」卻由上至下劈落! 湛若非情知內力上自己遜色於蕭鐵唐,但在此刻,又不能避,只好迎劍硬接! 「噹」地一響,「蠟燭」壓住長劍,湛若非正要苦苦扳回劍身,這時「蠟燭」上,忽然間「流」出兩滴「蠟淚」! 這兩滴「蠟淚」,就似點燭人不小心傾斜燭台,給蠟淚濺在手上,滴在湛若非手背上,湛若非手背立即被灼痛,冒出了煙。 湛若非一疼,便扳不裝「蠟燭」,那「蠟燭」燭頭一翹,向著湛若非胸前,「嗖」地又打出一片火焰一般的:「蠟焰」! 這下「蠟燭」壓劍,「蠟淚」傷人,「蠟焰」更萬萬躲不過去了! 就在這時,蕭鐵唐坐下之騎,長嘶一聲,驀然撲倒! 李布衣就在這剎那間,竹杖在馬脖子裡刺戳了一下,以蕭鐵唐的功力,也沒看對方是怎樣出手的,馬便仆倒,人也翻落,在這種情形之下,「蠟燭」反被長劍壓得轉向那一片「蠟焰」,「噗」地射入他的心口裡去! 蕭鐵唐虎吼一聲,離鞍衝起! 湛若非把握這千載難逢的時機,一劍刺入蕭鐵唐小腹裡去! 蕭鐵唐本是直沖而起,吃了一劍之後,變作後掠而出,「嗖」地一聲悶響,身體脫劍而出,洒下一路血花,怵目驚心。 蕭鐵唐勉強站定,向李布衣戟指道:「你……」湛若非這才發現這蕭鐵唐,不過是五尺不到的一名壯漢,難怪他要乘馬以壯聲勢,一旦離開了馬,便顯出他五短身材來了。 只見蕭鐵唐狂吼道:「為什麼?……」忽然一揚手,發出三枚鐵蒺藜,品字型呼嘯射向李布衣! 若是這三枚鐵蒺藜是打向湛若非,湛若非就一定躲不了,因他斷未料到蕭鐵唐遭受二重創仍能反擊,但這三枚鐵蒺藜是向李布衣射去! 因為要不是李布衣及時刺殺了他的坐騎,而今死的早就是湛若非了。 蕭鐵唐顯然是恨死了布衣從中作梗。 湛若非見蕭鐵唐如此凶悍,生伯李布衣接不下來,但要撲去營救也來不及了,心中震怒,直衝過去! 「嗤」地一聲,長劍貫蕭鐵唐之胸而過,蕭鐵唐巍巍顫顫退了七八步,嘶聲道:「你……真是……神相……李布衣?」 只見李布衣依然端坐著,那射向他的三枚鐵蒺藜,已神奇地不見了,就似射到一半,忽然被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使之失蹤一般。 李布衣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蕭鐵唐仰天大吼道:「我……蕭鐵唐──」聲音忽嘎然而絕,撲倒在血泊中了。 湛若非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瞥眼看著李布衣,暗中惶惑,那泰伯近前,自腰間抖出一物,迎風一抖,竟是一柄軟劍,交給湛若非急道:「公子,少爺,夫人那邊,還望你施援手。」 湛若非一怔,接過了劍,只見項笑影、茹小意夫婦己逼住秦七、黃九,只因他倆身上帶不輕傷,故一時拿不下黃九、秦七。 湛若非凝視劍身,劍光如泓,映出自己窄長的半身血污可怖的臉,湛若非苦笑道:「好,我就好人做到底吧。」挺劍而出,加入戰圈。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