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落花劍影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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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信我聽到刀風的時候,來不及回身,刀身豎起,貼背一旋,鐺的一聲,橫刀斫在直刀上,方信我手上的朴刀被震飛,他頷下的白鬍子也激得飛揚。 翟瘦僧攻出一刀,即收刀道:「好刀法!好內力!要不是還算喝了我的『朱門臭肉酒』,這一刀,誰也震不掉誰的刀。」 方信我喘息道:「你怎樣知道的?」 翟瘦僧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四人中,你湯喝得最少,而內力最高,最先倒下的,絕不會是你,你騙不了我的。」 他捋了捋鬍子又道:「別忘了,我是個殺手,好殺手都是會騙人而不被騙的。」 方信我臉漲得通紅,銀鬚映得更白。 他無疑是在養精蓄銳,全力一擊。 翟瘦僧橫刀當胸,也不敢輕視。 地上的瓷片、筷子,突然像炒豆子一般地彈跳著,玎玎作響。 店裡隱隱充斥著一種胡胡的風聲,像北方荒野的厲風,在密縫裡捲刮進來。 那是方信我蓄勢仍未發的掌風。 翟瘦僧高舉九環刀,突然用盡氣力似地踏進一大步。 方信我正要出掌,卻發現翟瘦僧這一步逼進,只要他一出掌,雙手是斷定了。 所以他疾退了一步。 他退的同時,翟瘦僧又疾進了一步。 方信我沒有辦法,只有再退。 如此一退一進,方信我退了五次,翟瘦僧進了三次,方信我已被逼入死角,但未發出過一掌。 翟瘦僧覷準時機,大喝一聲,一刀劈下! 正在此時,柱後的店小二疾衝而出,一劍刺入翟瘦僧背裡。 翟瘦僧回身,刀往店小二力劈而下。 店小二抽劍一縮,縮入柱後。 木柱被翟瘦僧一刀砍斷。 木瓦紛紛塌下,方信我兩掌,也正好劈在翟瘦僧背後。 只見人影一閃,翟瘦僧上沖而出。 方信我強提真氣,急蹤而起,虎抓一扣,抓住的只是一件衣袍! 翟瘦僧已閃出店門。 木瓦紛落之中,他已完成了金蟬蛻殼,但也同樣地掩飾了店小二的身形。 他早已掠至門前,在翟瘦僧掠出門的剎那間出劍。 店小二十分明確地感受到「得心應手」的感覺,劍鋒明明是刺入對方體內,刺過心臟,他的劍上還沾著鮮血,正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可是翟瘦僧已不見影蹤。 翟瘦僧連挨兩掌兩劍,居然還可以逃出「蕪陽飯店!」 店子裡塌了一小半。 方信我強吸一口氣,抱拳道:「這位哥兄,老夫的性命。全仗──」 忽聽古揚州怒叫道:「他就是姓柳的!」 方信我也看清楚了,一個箭步,俯身抄起大朴刀。厲聲道:「霞兒呢?」 柳焚餘入得城來,見方信我等在「蕪陽飯店」裡,而翟瘦僧也在,知道這幾人有難,便趁店小二上菜之後,點倒了他,把帽子壓低,裝扮成店小二,躲在柱後,給翟瘦僧致命之襲。 柳焚餘殺翟瘦僧,只為自保,但也是為了救心魂牽繫的人的父親。方信我這揚刀喝問,又使二人成為了敵對。 柳焚餘撇了撇嘴唇,本來準備好的一番話,都嚥下肚裡去,心中只想:要不是我及時的一劍,你早就死翹翹的了,還能對我這樣吼? 古揚州吼道:「你把方輕霞怎麼了?」 柳焚餘一副好整以暇超過了可惡的樣子:「我把她怎樣,關你什麼事?」 古揚州怒喊:「她……她是我的……」 柳焚餘冷冷截道:「她現在是我的。」 古揚州氣得肚裡像一鍋熱騰騰的粥,呼呼地哼著氣,方休尖聲道:「淫賊!你要敢碰我妹妹一根汗毛!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柳焚餘冷笑道:「我早已把她衣服脫光,豈止動了一根汗毛!」 方信我鬚髮蝟張:「你!」 柳焚餘吃了一驚,知局面已無可收拾,長嘆一聲,掉首而去。 方信我怒吼:「我跟你拼了!」一刀往柳焚餘後腦直劈下去! 這一刀,如果劈一塊大石,石頭也會留下鬼斧神工的裂紋。 可是這一刀是砍向柳焚餘的腦袋! 方信我因心懸方輕霞,動了真火! 柳焚餘也因這不留餘地的一刀,動了真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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