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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第捌回 富貴殺手

  三人一乾而盡,

  方輕霞不會喝酒,因不受人理會,受了悶氣,便為顯江湖氣派,一口氣喝下去,另一股熱氣上升,到了胸臆,變成了豪氣,到了腦門,成了傲氣,再沉澱到喉頭,轉而成了火氣,脫口道:「我知道,你們杯酒言歡,一忽兒打得你死我活,就像你殺那隻大嘴鱷魚一樣。」

  她一番話說得像點著了火的烈酒,比喝下肚裡去還要痛快。

  當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場中兩大高手,一個已抓起桌上的劍,一個的劍已從袖中拔了出來。

  柳焚餘和項雪桐兩人本來是隔著張石桌,方輕霞坐在柳焚餘側稍後一點,亭內光線暗淡,面目都看不清楚。

  但在這剎那間,亭內只充塞著劍風的尖嘯,交織著劍芒的疾閃。

  方輕霞張開了口,要叫,但聲音已被亭內的劍氣割裂;想退,但退路已給劍光斬斷。

  這剎那間,亭外的人不知道亭內發生了什麼事,連方輕霞也不知道誰勝誰負。

  劍風忽止。

  柳焚餘和項雪桐依然隔著石桌,在黑暗裡無聲息,桌上酒菜依然,碟子也未打翻半個。

  隔了半晌,只聽微微一響,方輕霞一顆心幾乎掉出口腔,又聽啪的一響,這才注意到靠近柳焚餘的桌沿上,滴了一滴又一滴的鮮血,由於暮色昏沉,那血是沉褐色的。

  血是從柳焚餘身上淌下來的。

  方輕霞想尖叫,但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口。

  良久,柳焚餘道:「項兄,好劍法。」

  只聽「啪」的一響,項雪桐的劍,又擱在桌子上:「你的劍法比我快。只是,你似受了內傷。」

  柳焚餘澀聲道:「所以,你刺中了我。」他的語音無限疲倦。

  但他話一說完,行動卻比隼鷹撲兔還迅猛十倍。

  他左手挽住驚惶中的方輕霞,右劍閃起一蓬強烈的劍芒,直撲出去。

  剎那間,他掠出涼亭,腳未到地,已受到來自涼亭上、花叢間、山石後的三處襲擊!

  三個襲擊者都在半途中斷。

  那不是他們放棄襲擊,而是在柳焚餘的劍下猝失去了性命。

  柳焚餘俯身急衝。

  他左手仍拉著方輕霞。

  就在這時,土裡、樹上、人影、刀光、射起、撲下,一連串的攻擊。

  柳焚餘並不把這些攻擊放在心上。

  他把四分心神,放在那一直留於涼亭裡,默坐不動的項雪桐,另三分心神,放在照顧方輕霞身上,只用了三分力量去應付這些埋伏。

  這片刻間,他挨了一刀,殺了七個人。

  但仍是前無去路。

  前面仍是刀光。

  他不怕刀光。

  他的劍光飛起,迎向刀光。

  他怕的不是刀,而是涼亭內那把放在桌上的劍。

  立時又有六人慘呼倒下去。

  可是一把青銅鑑,在劍光之中盪入,無聲無息地刺向柳焚餘背心。

  方輕霞驚得叫一聲,一刀格住銅鑑,手腕一震,蝴蝶刀幾乎脫手,但銅鑑也被格盪開去。

  這時柳焚餘的劍,已飛捲回來。

  持銅鑑的黃臉漢子悶哼一聲,中了一劍,卻退得更快!

  柳焚餘也不追擊,仍然前行。

  前面已經有路了。

  踏著敵人屍骨闖出來的路。

  血路。

  柳焚餘又殺了四個敵人,腿上又捱了一叉,才跟方輕霞逃了出來。

  他掠上樹,又落在官道上疾行,隨後拉方輕霞隱伏在草叢中,不久又急馳在小徑上,這時,一彎眉月已經掛在天梢,夜黑得那麼堅定,所以月亮的輪廓更加分明。

  柳焚餘回身問:「你說,妳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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