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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李布衣道:「她命不該絕。」只有他心裡才知道,剛才那一刺,在出手的時候已震動了他的伏傷,腳力也有所不足,所以這一刺之速度,力道已大打折扣,否則殷情怯絕逃不掉。

  但他心裡隱隱有一個聲音在自問:若他這一擊真能把殷情怯殺死,他會不會真的狠下心,去殺死一個女子?

  ──除非她先殺了白青衣……

  他沒有再想下去:他知道目前最緊急的是先闖金、木二陣,如果白青衣已遭不測,那麼這種不測決不能重演。

  枯木在木陣中,在木製飛鳥、黃蜂、蟄蟲的攻擊之下,本來就難以倖免於難。

  何況農叉鳥也已經出了手。

  農叉鳥的兵器是一根木杵,長達九尺九,枯木的武器只是半尺不到的玉簪,但農叉鳥卻不能把枯木攻倒。

  枯木雖然佔盡下風,但每到危急,遇木鳥猛襲或木蟲蟄噬之際,總是先一步在天靈蓋一拍,然後硬掌一擊,總能安然無事。

  枯木雖敗,但不倒,更不能置他於死地。

  他一面奮戰,一面冷沉地道:「農叉鳥,殺我可沒那麼容易。」

  農叉鳥一面攻擊一面冷笑道:「你只要在我木陣之中,就不能說是個活人。」

  枯木冷然道:「我遲早會把你的樹木一把火燒光。」

  農叉鳥陰笑道:「燒!燒呀,你不燒,我自己來燒。」

  只見他袖中一點星火飛蹓而出,沾著樹身,立即蔓延,頃刻形成萬木齊焚,烈焰沖天,釀致大災。

  只見火焰熊熊中,萬木齊吟,飛灰濃煙,和著焚枝燃木,不斷塌下,時傳嗶剝爆發之聲,枯木神色中已沒先前鎮定如恆,額上汗珠不斷淌下。

  農叉鳥怪笑道:「怎麼?你本性屬木,而今我反以火焚木,先毀木陣,可燒著你的本命元神了吧?」

  枯木怒道:「你……你這不是木陣!」

  農叉鳥嘿聲道:「誰說木陣不能有火,木成火正是相生,我以火制木,是我的聰明,你的愚笨。」

  枯木叱道:「你──」忽被木鳥啄向肩膊,他急反拍天靈蓋,但全無效用,肩膊被扯下一大塊肉,鮮血淋漓。

  一時之間,那些木蜂木蟲,全飛襲向枯木道人,農叉鳥也全力反撲,卻在這時,著火的巨木紛紛坍倒,只見一金盔甲人伏滾火頭上,所過之處,火勢大受阻礙。

  農叉鳥怒叱道:「柳無煙,你要反了!」

  柳無煙在盔甲裡沉聲道:「金能削木滅火,你還是降了吧。」

  農叉鳥氣得臉色都綠了,手一揮,木鳥、木蟲都向柳無煙襲去,但柳無煙在層層盔甲護罩之下,這些攻擊對他而言,根本不生效用,反而一一被他擊毀。

  農叉鳥突然向枯木虛擊幾招,人影一閃,閃入一株帶火的茂葉巨木之中,驀然之間,火勢大盛,火舌向柳無煙捲來,只聽樹裡農叉鳥道:「火可熔金,我先熔了你這個叛徒!」

  柳無煙雖有金甲護身,但在火勢熔焚之中,既難呼吸,而盔甲漸熱,出手也困難了起來。

  忽見一柄如寒玉浸泉般的劍影,破木而入,登時把火焰壓挫,一個如同寒玉般清艷的女子,在木影火搖中閃入,一劍刺入巨木。

  只聽樹內慘哼一聲,一人捂胸踉蹌閃出,枯木玉簪一揮,農叉鳥急閃得快,但右臉鮮血長流,一目已被挑出,柳無煙急長身攔在農叉鳥之前,道:「兩位住手,請賞我薄面,不要殺他。」

  枯木頹然住手,道:「我命是你救的,你說不殺,便不殺。」

  農叉鳥掩臉低吼道:「我道你為啥轉了性,原來是為了女色……」他看到葉夢色和柳無煙一齊出來,便作如此推斷。「我早知道你這小子吃碗面,翻碗底,不是什麼東西,但宮主還是派了你守金陣,給你來這個陣前倒戈……」

  柳無煙怒喝道:「住口!」顯然因為十分憤怒,這一聲暴喝震得鎧甲鏗然迴響。

  卻在這時,地上忽裂了一個洞,柳無煙隆然而倒,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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