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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第捌回 五行破五遁

  柳無煙剛掉下洞裡,奮力想以金堅之力破土層躍出,不料土地四合,緊緊壓住了柳無煙,只冒出一個盔甲的頭來。

  柳無煙向葉夢色大叫道:「何道里來了,快走!」

  枯木四顧道:「他在哪裡?」

  葉夢色斷然道:「我不走。」持劍前來,柳無煙暴喝道:「你們不是他的對手,快走!」

  只聽地底裡傳來幾下乾咳,隱隱有個聲音道:「柳無煙,你果真是重色輕友。」

  「砰」的一聲,自地底裡彈出一人,泥土自他身上簌簌而下,柳無煙拚力掙扎,要震開土層,那人突拋出一物,也沒怎樣使力,那物件「嗖」地向柳無煙露出地面來的鎧盔迅速射去,宛似被一股大力吸去似的,枯木用玉簪一捫,「叮」地一聲,那事物去勢不休,仍投向柳無煙,「咔」地黏在盔甲上。

  那事物附在甲上,柳無煙登時全身猶如被八爪魚的吸盤吸住一般,再也動彈不得。枯木定睛一看,原來那是一具頓牟,所謂「頓牟掇芥,磁石引針」,柳無煙此刻全身鎖甲為之所吸,那裡還能作寸移。

  這邊葉夢色已與何道里交起手來。

  何道里扔出頓牟後,一直激烈咳嗆著,但卻從容應付葉夢色的攻擊。

  枯木本來不擬參加闖「五遁陣」,其主要原因便是畏忌這個何道里,而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揮舞玉簪叱喝:「我跟你拼了!」

  何道里忽用手一指,道:「跟你拚命的事物還多哩!」

  枯木一看,臉如死灰,目瞪口呆。

  原來在萬樹著火焚焰之旁的土地上,煙霧蒸騰,熱焰幢幢,然而在騰霧耀彩之中,只見宮室,臺觀、城堞、車馬、冠蓋飛馳而至,而且尚有千百十人,全都黑皮紅睛,白布披頭,手執彎刀,威猛高壯,銅髮鐵器,向他衝殺而來。

  莫說這一干事物凶神惡煞,無可抵擋,單憑這種聲勢,枯木自度武功再高十倍,也同樣生不了作用。

  就在此時,他雙足「湧泉穴」突然一痛。

  他發現時已遲,只見土裡伸出兩隻淡銀色的手指。

  枯木的自拍天靈蓋的武功,可刀槍不入,氣功不侵,但足底「湧泉穴」為其罩門,如今失神於眼前,底下竟為何道里所趁。

  葉夢色本來全力對付何道里,眼前一閃,何道里身形往下沉去,葉夢色橫劍抱持,以防何道里來襲,不料枯木已中暗算伏地。

  何道里破土而起,咳著笑道:「只剩下妳一人,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忽聽背後有人道:「何道里,若我不發聲就出手,你必然輸得不服。」

  何道里目光閃動,道:「李布衣是背後暗算的宵小之徒麼?」

  他返身過去,就看到身上仍滿是泥污的李布衣,道:「你脫困得好快。」

  李布衣道:「你復原得也不慢。」

  這時大局已非常分明,李布衣闖過土陣,但何道里仍能作戰,火陣年不饒已無作戰能力,水陣闖關者白青衣與守關者殷情怯,相繼失蹤,木陣枯木和農叉鳥俱受傷,金陣柳無煙倒戈,但亦被圍,現在是何道里獨自對抗李布衣、飛鳥和葉夢色三人。

  以武力、道行論,飛鳥和葉夢色自然難以取勝何道里。

  李布衣卻能。

  不過,葉夢色、飛鳥、枯木和柳無煙都不知道李布衣還患著傷,而他身上的傷是極不適宜動武,甚至可以說是不能動武的。

  葉夢色一見到李布衣自火焰中走出來,就怔住了,千頭萬緒,也不知在想什麼,但一直有一個意念很明確,那就是:如果剛才她死了,那就永遠見不到李布衣了。李布衣已經來了,可是只要自己死了,就見不到李布衣了,就再也見不到李布衣了。

  李布衣見著葉夢色,心就安了。

  但他沒有多想,也沒有多看葉夢色。

  他全神沉浸在這一戰之中。

  這一戰無疑是決定道高還是魔長的一戰。

  何道里似一下子看穿他心中所思:「這一戰,你若敗了,白道就要垂頭喪氣三年,如果勝了,半月之後,還要在飛來峰來一場金印之戰,所以,你不可以輸,我可以敗。」

  布衣淡淡笑道:「你是想增強我心頭負擔,讓你可以從容地使五遁陣法,而我卻不能專心施展五行破法?」

  何道里重咳了幾聲,道:「五遁麼?我早已使出來了。」他用手一指。

  李布衣望向枯木剛才望去的地方,只見千軍萬馬,黑海飛雲,猶如凶魂惡魄,展佈開來,李布衣卻看得眼也不眨。道:「這是海市蜃樓,是光線經過蒸氣折射所致,今日所見,大概跟歐陽文忠出使河朔,經過高唐縣,驛舍中所見略同吧。」

  他淡淡地道:「這只是虛幻映像的蚊蜃,既不能助你,也無法傷我。」

  李布衣笑笑又道:「你利用陽光折射來制人心,確不僅精通土陣而已,火遁也一樣高明,佩服、佩服。」

  何道里忽然一掌擊在土上,轟然聲中,地上裂了一個酒杯大小的洞,李布衣知這個洞口早已掘通,只是上面還結著實土。現今何道里一掌擊破,不知此擊是何用意?

  卻見土洞裂開不過轉瞬時間,「嘩」地一聲,自地上冒出一股清澈的水泉,直噴至半空,再斜斜無力地撒洒開來。

  飛鳥一見驚道:「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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