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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貳回 落了六十朵梅花

  隨即魯布衣咭咭笑問道:「沒想到鄒大捕頭要做烈士,卻連家小老婆,上司朋友,全都要跟你當死士去了。」當時的情形,得罪這些宦官豢養的內廠、東廠、西廠、錦衣衛的好手,是牽連六族親朋殺頭破家的大罪。

  鄒辭搖頭。

  「我沒這個膽子,不過,我可以殺掉你。」他說。「只要殺掉你,不管東廠、西廠、南廠、北廠,都不會知道禍由我闖,自然也不會連累無辜淒慘下場。」

  「好主意。」魯布衣大笑。眼睛裡針刺般的厲芒更盛。「可惜你是個捕頭。」

  鄒辭不解:「捕頭又怎樣?」

  魯布衣瞇著眼睛和氣地笑道:「你是個好捕頭。好捕頭是不公報私仇。假公濟私,私自處理刑犯的。」

  「對那些作奸犯科又無法制裁的人,我只是個江湖人張布衣,以殺止殺,不是捕頭!」鄒辭冷冷地道:「殺了乾淨,不必審了。」

  他手上的紅傘突然急旋起來,擋在身前,向魯布衣進逼!

  魯布衣手一揚,自袖口打出三枚橄欖。

  兩枚橄欖,射在傘面上。傘子急旋,暗器盪開,但另一枚橄欖卻折了一個大圈,倒射張布衣背脊。

  張布衣猛然發覺,銅鈴一兜,格篤一聲,收掉了那顆橄欖,但他的攻勢,也停了一停。

  他只不過是停了一停,立時向下一蹲,一連幾個打滾,已近魯布衣輪椅之前!

  就在這時,魯布衣椅上橫檔,格格二聲,又射出兩枚橄欖形的暗器。

  張布衣左手一抓,右手一拍,把一暗器抓在手裡,一拍入土中。

  兩枚橄欖形的暗器盡被張布衣破去,但他的攻勢也為之一頓。

  這時張布衣和魯布衣之間的距離,不過七尺,張布衣仍半伏著身子,魯布衣端坐在椅子上,兩人眼光相遇,彷彿兵刃相交。

  張布衣道:「好暗器。」

  魯布衣道:「好身手。」

  張布衣道:「只要我接近你,你的暗器就等於沒用,論武功,你不是我對手。」

  他補加這一句道:「現在我已經相當接近你了。」

  魯布衣似微嘆了一口氣:「那你是欺負我這糟老頭子一雙不聽話的腿。」

  張布衣冷冷地道:「死去的數十名『李布衣』裡面,有不少江湖好手,他們就死在同情你廢了的一雙腿上。」

  他說完了這句話,如一頭蒼鷹般飛起。

  他蹲伏在地上如一頭沉睡中的豹子,一觸即發,但掠起時卻似鷹擊長空。

  他的銅鈴往魯布衣兜頭打落。

  魯布衣一低頭,避過一擊,自衣衽後頸內射出一道白光,飛擊張布衣。

  張布衣銅鈴一兜,套住銀刀,掠起之勢已盡,飄然落地,離魯布衣身側不過三尺。

  張布衣冷笑,用手指自銅鈴內挾出銀刀,斜指魯布衣,道:「你還有什麼厲害暗器,儘使出來吧。」

  一語未了,突的一聲,手中所執的銀刀柄內疾噴出一枚小劍,張布衣只來得及側了一側,小劍射入他右肋,直沒入柄。

  魯布衣怪笑道:「已經使出來了。」一扳扶把,木椅輪車突然急馳而至,「呼」地撞向張布衣,就快撞中張布衣之際,木椅坐墊外沿突撐著一塊鑲滿尖刺的木欄,「砰」地擊在張布衣的身上。

  張布衣大叫一聲,往後一翻,往懸崖落了下去。

  魯布衣撫了撫髯,搖了搖頭,又捋了捋髯,再搖首似惋惜地道:「他武功不弱,內力尤高,就是愚騃了點。」

  那少年期期艾艾地道:「師父,剛才的事,我一直衝不過他內力範圍,全幫不上師父的忙,是弟子沒用……」

  魯布衣的眼睛像針一般明亮:「他內力好,向我衝來時,捲起的大力,幾令我無法呼吸,憑你又怎靠得近他。不過,待會兒遇上真的李布衣,你能盡幾分力,就盡幾分力!」

  少年土豆子奇道:「師父,天慾宮會不會弄錯了,李布衣來這窮鄉僻壤做什麼?」

  魯布衣笑問:「天祥有三勝,除了勝山勝水還有一勝,你可知道?」

  土豆子想都不想,即道:「還有人勝。」

  魯布衣問下去:「是誰人?」

  土豆子答:「是『醫神醫』賴藥兒,平常人難得他治病,但一旦醫人沒有治不好的,他卻不替武林中人治病,是為人勝。」

  魯布衣道:「是了。」

  土豆子詫異地道:「難道李布衣是去看病?」

  魯布衣道:「賴藥兒是他的朋友。」

  土豆子道:「那麼李布衣是去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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