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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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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布衣道:「非也。李布衣和賴藥兒,雖是好朋友,卻也不常相見。平素兩人很少朝相,李布衣去找賴藥兒,是因為白青衣、枯木道人、飛鳥大師,葉楚甚、葉夢色兄妹都在賴神醫處,李布衣必須要會見他們。」 土豆子訝然道:「白青衣是武林白道總盟飛魚山莊的『老頭子』,葉氏兄妹也是飛魚塘的『老秀』,枯木、飛鳥這兩大高手亦是飛魚山莊莊主沈星南的至交,他們聚在一起……」 魯布衣道:「正是為了要對付天慾宮,在大魅山青玎谷來家原上設下的『五遁陣法』。」 土豆子仍有點迷惑。山嵐徐掠,梅香淡然,鐵索吊橋對岸聳峙的天祥遠山,就像沾在潔白畫布上的黛色一般。 從天祥那兒,開始有人渡過吊橋,往山道上走來,匆匆的過客、叫賣的小販。趕著毛驢的腳伕、趕集辦事的行商,各形各式的人物都有。 山道上也出現了幾批人,要渡過吊橋到天祥去。久居此山的人來往心澄意閑,若無其事,初來的人都禁不住為這悠遠的山意和悠長的水意所合成的明山秀水,痴了一陣。駐足神馳。 魯布衣看看普渡橋邊,像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仍是寂然的山,傲然的梅,連一滴鮮血也沒遺下,一面向土豆子釋疑:「武林中黑白道每三年於飛來峰一戰,爭奪金印,號令江湖。天慾宮當然是替劉公公等撐腰,但白道中實力也非同小可,尤以江南刀柄會最強,而刀柄會又以飛魚塘為圭皋。」 他一面說,一面以針似的明亮小眼打量觀察行人,外表卻悠然自在,像倦走江湖,小憩於此一般。 「現在離今年的金印之戰,不到十四天,但白道武林的五名代戰者:邱斷刀、秦燕橫、英蕭殺、宋晚燈、孟青樓全被天慾宮派『心魔』暗殺了,心魔也死於李布衣手上,可是白道武林卻找不到證據是天慾宮幹的,所以只有找另外五大高手頂替。」 這時,山坳道上,前後出現了三批人,愈來愈近,而魯布衣的眼睛也越瞇越細,越來越亮。 土豆子問:「便是那白青衣、枯木、飛鳥、葉氏兄妹等五人?」 魯布衣頷首道:「我今晨見到五人中葉楚甚受傷頗重,經過這裡,因而料定是李布衣指使他們來求醫,明天便是闖五遁陣之時,黑白二道觀戰,公證已齊聚青玎谷,李布衣沒有理由不趕去與這班人會合的。」 其實魯布衣也有不知之處。飛魚塘確是派白青衣等人去攻打五遁陣,但葉氏兄妹合二人之力只能算是一陣,另外還有藏劍老人谷風晚出手。 只是在元江府之夜,東海釣鱉磯的鍾氏兄弟和黑白無常來攻,加上司馬、公孫暗襲,曾在衙裡有過一番龍爭虎鬥,後來除鍾石秀逃逸外,餘人皆喪命於豪俠手中。 而佈下「五遁陣」的原主纖月蒼龍軒,因不甘辛苦布下的陣勢全為天慾宮所用,未與中土武林好手交戰便返東瀛,故此在衙裡挑戰諸俠,幸得李布衣出手,才擊敗蒼龍軒,使其敗服而去。 蒼龍軒後為天慾宮智囊何道里所搏殺,嫁禍諸俠。掀起日後中原武林一場紛爭血戰,這點諸俠並不得知。 葉楚甚因重創於纖月蒼龍軒刀下,李布衣要諸俠護葉楚甚先赴天祥木柵里求醫,他自己與徒弟傅晚飛在元江府衙裡善後。 不料故意留下來幫忙的藏劍老人心懷憤怨,前隙難消,偷襲李布衣,使其四肢全傷,失卻抵抗力,要誅之於劍下,後終為李布衣以頭頂擊鼓而震死。 李布衣受傷的事,不但魯布衣並未得知,連白青衣、枯木、飛鳥、葉氏兄妹諸俠,亦不知道。 魯布衣此刻、眼睛盯著的,便是朝普渡吊橋這兒趕來的三批人中的一批。 第一批是皮貨商,有談有笑的,臉上都隨時隨地浮昇起一種飽經世故,遍歷世情的笑容。 第二批人是一對夫婦,男的左手提了一籮雞鴨鵝魚,右手還抱了個小娃娃,女的雙手抱了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孩,後面跟了三個大不算大小不算小的毛孩兒,八成是趕回娘家的。 這兩批人當然不會有李布衣。 魯布衣注意的是第三批。 這最後一批人,其實只有兩個。 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走路。 一個龍精虎猛,濃眉大目的青年,背著一位五綹長髯。雙手雙腳都綁著布、而布上又滲著血花的中年人。 魯布衣望著、望著,不覺第一批人已上了普渡吊橋。 土豆子自然也注意到魯布衣的眼色。 所以他也望了過去。 魯布衣低聲道:「你看到了沒有?」 土豆子怔了一怔,問:「誰?」 魯布衣沒好氣地反問:「我們在等誰?」 土豆子吃了一驚,道:「李布衣?他……來了?」 這說著的時候,第二批的一家大小,又上了普渡吊橋。而第三批之後,一時再沒有來人。 土豆子道:「李布衣怎會……?」他端詳第三批人,那跟自己年紀相仿的自然不會是李布衣,但他隨師父在三個月來追殺李布衣,徒勞無功,從百姓口中,人人樂道的李布衣,使土豆子心頭的李布衣怕不有三頭六臂,而今看見一個自己寸步難行,手足俱傷,要人背著走的廢人,叫他一時無法置信。 魯布衣橫針似的瞇眼浮現起諱莫如深的笑容:「李布衣也是人,他也一樣會傷,會死的,所以我們才能殺他,他也是一個一殺就死的人。」 他接著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李布衣,但是,他是相士準沒錯兒……」 土豆子惑然道:「師父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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