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葉夢色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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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回 富家子和鱷魚 葉氏兄妹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們的任務是先破黑道天慾宮之五遁陣,再代表白道刀柄會與對方在飛來峰交手。至於剷除襲擊者是順帶的事兒,自然不能主動去惹事生非。 但是他們一行六人還是選了元江衙府,借宿一晚。 李鱷魚恰好往「花細館」享受去了,六俠找不到他,至於衙裡的人,見著這六個人,一切威風都不見了。 這六個人要「借宿」,這些衙役捕快們又有什麼辦法?只好穴道被封動不得也吃不得的挨凍受冷,也嘗嘗被關在地牢裡的滋味。 倒是日後元江府的人們談起,這一夜居然沒聽到府裡嚴刑掠拷的、令人鼻酸的慘號之聲,寧靜了一夜,直到早上才傳來巨響怪聲,蔚為奇事一件。 要不是白青衣、枯木道人等攔著飛鳥大師,令人毛骨聳然的慘叫聲一樣會傳出來──不過卻是發自這干平日拷刑無辜百性慣了的衙差口中。 用過晚膳之後──晚膳是白青衣買回來的,飛鳥大師那份要特別加一斤肥肉和兩斤燒酒──六人在刑室對著種種折磨人的刑具,不由得氣憤填膺。 白青衣感歎:「偏偏有那種刑具,不是教人死,而是教人活著受苦,求死不得,真是──」他這句話觸起飛鳥大師童心大發,把衙役們一個個都上了刑具。枯木道人開始不怎麼樣,後來也動了好玩之心,兩人把這些平時虐待人習慣了的官爺們關了起來,雖無真個動刑,但早已嚇得他們臉青唇白,尿流屎滾,喊爹叫娘,求饒不迭。 白青衣道:「各位既然怕苦怕痛,他日對人動刑的時候。無妨多想一想,若加在自己身──」 忽然住了口。 飛鳥大師問:「什麼事?」 白青衣道:「有人回來了。」 飛鳥大師嘿聲道:「回來一個,多玩一個。」衙門裡當然有差役來回,但一踏進府門,即給六俠點倒,連半聲未哼就軟得像條蟲。 藏劍老人道:「只怕這次回來的人不同。」 白青衣笑笑道:「正是。」 葉楚甚很快地掠了出去,片刻即回,隱約可看出他挺偉的濃眉下一雙眼睛微帶著奮悅。 「回來的正是鱷魚和富家子。」 縣大爺李岳移和姓奢的富家子,喝飽吃醉,還未盡興,要回衙內揪兩個答允犧牲色相以救在牢親人的民女來享樂,兩人哼著淫猥的調兒坐在轎裡,一搖三擺的晃回衙府。 護衛這兩頂轎子的差役和保鏢,正在詫異衙府怎麼燈色昏暗,連戍守的班房也不在的當兒,忽然一陣急風,把他們手上寫著「縣衙」、「奢府」的燈籠一齊刮熄。 保鏢和衙役馬上覺得不妙,但衣袂四起,黑暗中幾員大鳥般的人影,起伏間已盡點倒了他們。 「霍」地簾被人掀起,一人問:「縣太爺?」 李鱷魚忙道:「不是。」 那人道:「那就是了。」 李鱷魚叫道:「搶劫啊!」 另一個光頭的用大眼瞪了他一眼:「你再叫!」 李鱷魚登時噤住了口,富家子卻嚇得此時才叫得出聲音,一開口就是:「媽呀!」 白青衣一手掩住他的口,問:「你姓奢?」 那公子哥兒胖得像一隻豬一般,而且還是特大號良種肥豬。可是這只肥豬早已嚇得像一團滲了水的泥團一般,黏在轎裡,只會點頭,就算是不掩住他的口,只怕他也叫不出來了。 白青衣笑笑,問:「你就是那個強佔民女,陷人入獄的奢豪桃奢公子吧?」說著放開了手。 胖公子在喉頭嗚咽了半聲:「救命。」早已眼淚鼻涕齊流,哭得一發不能收。 白青衣皺眉低叱:「別哭。」 富家子拚命想止住哭,但越怕越哭,越哭又越害怕,身子達達達地抖著,就像剛射出箭矢弩弦放鬆弛了,還彈動不已一般。 白青衣還想說話,忽聽悶哼一聲,他疾回首,就看見葉楚甚中了一劍。 葉楚甚和飛鳥大師是在縣太爺李鱷魚的轎子前,沒料李鱷魚也大非庸手,倏然出劍,劍穿轎布,葉楚甚及時一閃,劍中肩膊,同時出劍,劍刺中李鱷魚握劍手腕,李鱷魚那一劍便刺不下去,劍也嗆然落地,但葉楚甚已然負了傷。 飛鳥大師大怒,一把就將李鱷魚揪出轎來,他這一手抓的恰是李鱷魚後頸要害,李鱷魚登時掙扎不得,藏劍老人一個箭步搶近,單足連踢,封了李鱷魚身上七處要穴,道:「大意不得。」 葉夢色趕了過去,看見葉楚甚肩膊淌血,問:「哥哥,傷得重嗎?」 葉楚甚雙眼在黑暗中如狼一般炯炯而視,淡淡地道:「不礙事。」 飛鳥大師歉然道:「對不起,顧著玩,大意給傷了,真是。」說著大力一拍肚皮。 藏劍老人看看黔沉的夜色,叱道:「這是街口,把他們抓進去再說。」眾人應了一聲,把一眾衛士、保鏢、差役及李鱷魚和姓奢的富家子都往衙裡移。 藏劍老人仍在夜色裡,不知怎的,心中一陣子發毛,覺得在黑暗中偏偏彷彿有什麼似的,在窺伺著他們。 他一面隨眾人退回衙裡,一面掃視四周,但周圍黑忽忽的,什麼也沒有看出來,他邊走邊回頭看,倏然止步──才差一點沒撞在階前另一個人的身上。 藏劍老人霍然回首,原來站在階上的是白青衣。 白青衣挑起一盞白燈籠,光濛中,他的臉色更白,衣色更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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