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葉夢色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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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衣也是目注前方黯處喃喃地道:「谷兄,你有沒有覺得。這裡不只有我們……」 藏劍老人點了點頭,他袖子裡忽然緊繃了起來,連袖子和衣褶都拉緊了。 飛鳥大師等人把富家子、惡縣官及一眾手下,全趕到刑室裡,上了刑具,封了穴道,等到白青衣和藏劍也下來的時候,葉夢色道:「我們該商議一下後日攻打五遁陣的事了。」 葉楚甚肩頭挨了一劍,可是對他而言,只不過像岩石給鑿子釘了一下,沒什麼損傷。 飛鳥大師道:「不必商量了,我打第一陣『金陣』,枯木打第二陣『木陣』,最好不過了。王蛋交給我,他要農叉鳥!」 藏劍老人道:「那麼。『火陣』留給我吧,我跟年不饒本就有點賬要算清楚。」 白青衣笑道:「那我只好挑上下知名不知姓的『水陣』了。」 葉楚甚道:「那我們兩兄妹打最後一陣:『土陣』。」 飛鳥大師哈哈笑道:「面臨大事,這般洒脫的商量法,才痛快!要贏會贏,要輸便輸,既來之則安之,生死何足懼也!這般分派,才算過癮!」說著又哈哈地大笑數聲! 枯木道人橫了他一眼,道:「故作豪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飛鳥大師正在豪氣大發之際,高興上頭,沒聽清楚,只聞枯木在低聲說話,不知他說些什麼,便道:「說話像蚊叫一樣。」 枯木氣道:「只有聾子才沒聽到。」 飛鳥怪眼一翻道:「沒聽到又怎樣?我還不願意聽哩。」 枯木氣不過,故意道:「我那句話十分重要。」他最不喜歡人家藐視他說的話。 飛鳥卻仍洋洋不理:「你說的話,有什麼重要可言!」 枯木道:「我……我那句話,是跟你有關的。」 飛鳥這下興趣可就來了:「什麼話?」 這次輪到枯木愛理不理的道:「你要聽麼?」 枯木好整以暇的道:「我那句話嘛……現在又不很想說了。」 飛鳥的人偏是越聽不到的東西越要聽,「你說不說!」 枯木想了半晌,才道:「那句話是……我給忘了。」 飛鳥氣得幾乎要捶胸捏背,枯木又道:「……待我想起的時候再告訴你吧。」 飛鳥賭氣道:「等你想到的時候,我已經不要聽了。」 枯木賭氣道:「是麼?那真是可惜了……我那句話,內容雖忘記了,但隱約記得是說你的為人的……」 飛鳥忍不住又瞪大無邪的雙眼,趨過身去傾聆,葉夢色聽在耳裡又看在眼裡,忍不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飛鳥和枯木二人不覺臉上都一紅。就在這時,上面傳來「卜」,的輕微響聲。 藏劍老人忽道:「有老鼠。」 白青衣道:「不只一隻。」 藏劍老人道:「讓我們來趕老鼠吧。」說罷一閃身,已掠上石階,忽覺得前人影一閃,白青衣已推門上去。 刑室是在地窖,聲音聽來是在上面的戍室。白青衣、藏劍老人一先一後,閃了出去,卻見這通住衙堂和監牢的戍室並沒有人。 白青衣和藏劍老人迅速流覽了全室一眼,白青衣指了指石室門栓。 門栓已開開,門露出一條縫。 聲音顯然就是在門栓被柔力震開時,碰撞到鐵門而發出來的。 白青衣和藏劍老人互點了點頭,一先一後,閃出門縫,這道門一路通向衙堂。 一路上,兩人都不徐不疾的走著,黑暗裡靜悄悄的,眼看就要到衙堂,驀然之間,白青衣忽覺背後一陣寒意,好似一塊冰條刺入腰脊間般,毛骨悚然,直寒入心裡。 白青衣霍然回首。 黑暗中只有黑突突的木牌,隱約有「肅靜」、「迴避」等字眼。 這時藏劍老人已穿出衙堂。 藏劍老人和白青衣掠進刑室之後,監牢方向的大門上,忽又傳來「啪」的一聲響,枯木道:「老鼠好像越來越多了。」 飛鳥飛身而起,拋下一句話:「我去抓老鼠。」 枯木歎了一口氣,也緊躡掠出,道:「我看鳥怎麼抓鼠。」 刑室只剩下葉氏兄妹。 室內燈光昏沉,投在牆上,把套上刑具的一眾差役與李鱷魚、富家子等的影子變得臃腫長大,浮動不已,宛似被異物鎮鎖著的妖魔一般。 葉夢色臉色已微微發白,皓齒輕咬下唇,唇白一片,顯得淒楚。 葉楚甚冷哼道:「看來今晚來的老鼠不少。」 葉夢色道:「來得再多,也只是老鼠。」 忽然之間,「乒」地一聲,刑室通風氣的離地丈餘高的一角鐵窗,一條鐵枝彈跳著掉落地,發出在極其寂靜的石室裡鏘然巨響。 這一聲響的時候,飛鳥和枯木,已掠到監牢的大鐵門前。 大鐵門前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這裡只是犯人受審前的一處小拘禁牢,犯人當然極為少數,也不像大牢那麼卑齷,可是一股任何監牢裡所有的味道,還是令飛烏、枯木皺起了眉頭,心裡不約而同想起:自己要是失去了自由,真不知怎麼過才好。 兩人心中同時都有了決意:要是如此,不如死了的好。兩人心意雖是完全一樣,但也不敢開牢放人,因為牢裡當然有無辜良民,但也有犯罪的惡人,一旦放錯了,殆禍可不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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