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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第伍回 不是人

  傅晚飛伸長了的脖子一時縮不回去:「是煎藥……那個仙?」

  李布衣一字一句地道:「黑衣白刃:纖月蒼龍軒。」

  李布衣臉色沉重,道:「他一直都在這裡,偷聽他們談話。他匿伏在樹上,怕小鳥叫鳴驚動人,出手捏死了它們.然後彈出足底鉤刃,刺入樹椏上,這種隱身之法,果非一般中土的武學所有。」

  傅晚飛喃喃地道:「真可憐。鳥媽媽回來看到小鳥都死了。一定很傷心的啼啊啼的。」

  李布衣沒聽清楚:「嗯?」

  傅晚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麼,我跟大哥您剛才的話,煎藥仙也聽進去了?」

  李布衣道:「沒有。大小雙葉走的時候,他也跟躡而去,咱們沒發現他,他也沒發現我們。」

  傅晚飛又問:「他跟著葉哥哥葉姐姐做什麼」

  李布衣雙眉一蹙,撫髮道:「我們跟去看看。」

  葉楚甚、葉夢色、枯木道人、飛鳥大師、白青衣、藏劍老人,一行六人,向前推進了五十餘里,到了鸕鶿潭的驛站。

  鸕鶿潭綠天碧地,連寧靜湖水也作藍色,十分幽靜,上壁崖的杜鵑花色紅白爭妍,清風送爽,吹得掀起兩岸綠草像一波又一波、一排又一排的碧浪。

  碧浪點綴著黃花點點,那在風中纖腰一握的楚楚風姿,就像葉夢色在馬上的腰肢。

  白青衣策馬一直落在葉夢色後面,瞇著眼睛,看似癡了。

  飛鳥控轡上前,並韁而行,叫了他一聲:「喂。」

  白青衣沒有應他。像渾忘了還有別人似的,眼睛隨著葉夢色紮著的長髮烏絲,一起一落,也像在風中跌蕩著。

  鸕鶿潭是個小站,只有兩、三茶寮,十數人家,面山背水,份外幽美,茶棚外倒有驛馬之所,調養著十數匹駿馬,待旅客沽買。

  其中一匹健馬,伸長脖子,希聿聿的長嘶了一聲,葉夢色的馬也響應似的叫了一聲。

  葉楚甚一直在妹妹身邊,一路上注意到葉夢色淡顰含怨,臉白如霜,便道:「牠叫你。」

  葉夢色在神思中一醒,問:「誰?」

  葉楚甚拍拍她的馬兒道:「牠叫妳做:媽──媽──妳沒聽到嗎?」

  葉夢色含笑白了他一眼,咋道:「好沒正經的哥哥。」

  這時後面的飛鳥大師用手在白青衣眼前晃了晃,白青衣恍如未覺,連眼睛也不多眨一下。

  飛鳥大師沒好氣地問:「你死了沒有?」

  白青衣道:「沒有。」

  飛鳥大師問:「你在做什麼?」

  白青衣道:「我在看,原來一切詩歌文字,都只是詩歌文字,勾勒不出美麗女子的風姿。」

  飛鳥大師瞪大了眼,問:「你說什麼?」

  白青衣朝他笑了一笑:「我也在聽。」

  飛鳥大師又想要問。白青衣已自己答道:「我在聽跟蹤者的呼吸,暗殺前一剎那的靜寂。」

  飛鳥大師理了嗓子:「什──」他的「麼」字還沒有吐出來,突然之間,驛站裡十五匹馬,長嗥而起,有的躥越了欄杆,有的衝破了木欄,風捲殘雲似的,挾帶著凌厲的勁風,分頭疾衝了過來。

  白青衣疾喝道:「好!」人在馬上,紋風不動,衣衫卻在風中猶似鶴衣飛舞。

  十五匹馬卻不是衝向他,在鐵蹄密鼓似的響起之際,泥濺草拔,包抄向葉氏兄妹。

  葉夢色的坐騎在葉楚甚之後。

  葉楚甚偉岸如巖峻的臉色不動容,像發生的事跟他全無關係一樣。

  他的眼色只有在看他的妹妹時,才會柔和了起來,完全地柔和起來。

  十五匹怒馬疾騎,在距離葉楚甚只有五丈的時候,才發出利刃破空之聲──十五個鐵鐫一般的人,自馬腹猱身上馬,身法姿態,如同一致,俐落至極。

  十五個人揮舞著長柄斬馬刀。

  刀在午陽下閃著白森森的寒光。

  寒光旋轉著,絞出了劃空的尖叫,看來每一刀都可以劈頭顱斬奔馬,連金石也得被斬為兩片。

  十五個人,十五匹馬,十五柄刀,逼近葉氏兄妹。

  葉楚甚一直沒有動,藏劍老人等也沒有過來幫手的意思。

  一直到馬匹離葉楚甚不到一丈的時候,葉楚甚向葉夢色柔聲說道:「我去去就來。」

  葉夢色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葉楚甚胯下坐騎忽嘶鳴一聲,潑蹄疾衝,在這一瞬的時間裡,三柄斬馬刀落空,迅即迎上其中一匹坐騎,兩騎本來奔馳甚速,剎那間已貼近,斬馬刀一旋落空,卻見劍光一寒。

  另外兩騎,調轉馬首,疾馳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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