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葉夢色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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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楚甚一調馬勢,全身因急轉彎幾與地貼,斜裡從二騎馬前掠過,同時劍光二寒。 葉楚甚越過雙騎,卻已落在另外四騎之中,就在這一騎與四騎相交剎那,第一騎上的刀客已砰地跌落馬下,血染草地。 另外兩騎,馬上騎士也躬身,刀落地,人也翻落了下來。 這兩人一落地,那邊四騎與葉楚甚已然背向分開,四騎疾馳一陣,忽然四馬齊嘯,四人一齊落下馬來。 葉楚甚卻一勒馬,回首,大風吹起了他的鬢髮,他宛似磐石在馬上,腰畔的劍仍在深青色的劍鞘裡。 這時,其他剩下的八名騎士,才來得及看見分別一人、二人及四人倒地的血泊中,每人都是胸口刺中一劍致命。 那剩下的八名騎士,雖然驚,但不慌亂,以極快的速度集中在一起,一字並排,連馬韁都平齊得如同刀削,離葉楚甚一丈之遙,對峙而不發動。 葉楚甚說話了,他只是輕輕的說說,但廣闊的場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不要再來。」他歎了口氣道:「我實在不想再殺你們。」 那八人互覷一眼,猝然間,同時解弓、彎弓、搭箭,這幾下動作,快得如果有人在此際連眨三次眼,便完全沒有瞧見他們那齊整而俐落的動作。 可是他們已來不及放箭。 因為在他們抽弓的同時,葉楚甚人馬快得像一枚炮彈般衝近。當中二騎,馬翻人飛跌,同時劍光二寒。 葉楚甚馬撞倒二騎,同時刺了兩劍,馬勢未至,直馳了出去。這時,四支勁矢已向他背後射到! 卻在這時,葉楚甚的馬又向剩下的六騎衝去。 這時剩下的兩支箭,也已射到! 馬背上驟然一空,箭射空,馬已奔近! 六騎上的六名刀客,情知葉楚甚一定貼入馬側或馬腹,紛紛避開。 六騎弧形散開,讓開葉楚甚的馬勢,各自彎弓搭箭,待葉楚甚稍一挺立,即發射出去。 可是駿馬繼續前奔,葉楚甚始終沒有在馬上現身。 突然一聲悶哼,一刀客翻落馬下,其餘五騎但覺劍光一寒。 原來葉楚甚不知何時,已到了另一騎上,殺了刀客,五騎大驚,撥馬要避,但劍光寒處,又二人倒地。 「嗖」地一箭,破空射出,射向葉楚甚,但馬上人影猝空,卻把另一刀客射了下來。 放箭的人但覺眼前一寒,心窩一辣,也摔下馬去。 剩下一騎,魂飛魄散,打馬急循,忽覺背後有件冷冷寒寒的東西貼住,只聽葉楚甚在自己背後冷沉沉地道:「朋友,帶我去見鍾神秀。」 那刀客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忽聽一個聲音,自寒潭上悠悠傳來:「不必要他帶,要來送死,沿著潭水前進便是。」 這聲音悠悠遊游,似遠似近,完全摸不著邊際。 葉楚甚一掌把刀客打下馬去,回首遙向葉夢色牽動臉肌,算是笑容,點頭,也不知是鼓勵,還是安慰,然後放蹄而去。 在風中的葉夢色,蒼白得令人心碎,但雙頰又有一種令人沉醉的酡紅。 藏劍老人不禁道:「葉姑娘。」 葉夢色道:「嗯?」 藏劍老人道:「妳不舒服?」 葉夢色用纖細的手撥開垂下來的兩綹烏髮,低頭看著馬韁:「沒有。」 藏劍老人道:「令兄因何跟東海釣鱉磯的高手結仇?」 葉夢色頭垂得更低,輕聲道:「我不知道。」說罷策馬循葉楚甚去路騁去。 藏劍老人放心不下,並轡跟去,他跟葉夢色相處不過半日,奇怪的是心中有一種保護寵愛的小女兒之心,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飛鳥大師在後面喃喃道:「那是什麼意思?」 枯木道人冷冷地道:「不知道就是知道。」 飛鳥大師道:「既然知道她又說不知道?」 飛鳥大師瞪目道:「那麼不答就是答,答就是不答?」 枯木道人道:「誰教她是女兒家,她高興怎麼答,就怎麼答。」 飛鳥大師自言自語地道:「原來女孩兒家說的話跟佛偈沒什麼兩樣,聽懂就是沒聽懂,沒聽懂就是聽懂了。」 枯木道人沒聽清楚這胖和尚在說些什麼,便問:「你說什麼?」 飛鳥大師道:「我不知道。」 估木道人道:「什麼不知道?」 飛鳥大師答:「就是知道。」 枯木道人氣罵道:「你又不是娘兒們,說這種娘腔娘調做什麼!」 飛鳥大師坦然道:「我是在念偈。你不懂的。」 枯木道人更怒:「什麼不懂!」 飛鳥大師即答:「就是懂了。」 枯木道人為之氣結。白青衣在後笑道:「你們二人,不管懂與不懂,咱們且跟去看看如何?釣鱉磯的人,可不好應付,別讓自己人吃虧了。」 枯木道人不禁向白青衣問:「釣鱉磯是些什麼人?」 白青衣淡淡地道:「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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