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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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叄回 火把 當沈星南喊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劍狂已不能運功,也無法運功。 他猛吼一聲,撲向牆上,胸膛抵著石牆,滿臉脹紅,出力壓著。 他這樣做,只是為了想壓住狂跳的心。 但他這張臂一抵,牆倒塌了,劍狂一個踉蹌,猛吼一聲,忽撲伏於地。 ──他是要把心口壓在地面,意圖壓制住跳動過劇的心跳。 可是他才伏貼於地,整個人就像踩在彈簧上一般反彈了起來,足有丈高,那是因為他的心隔著胸膛在地面上狂烈地擂了一下之故。 沈星南想救助劍狂,但劍毒已發作,苦於無法動彈,他正以一生修為之內力逼毒,如功虧一簣毒力攻心則回天乏術。 就在這時,劍迷突然出劍。 他一劍刺在劍狂的腹部,直從腰後穿了出去! 劍狂大叫一聲,他臉上的表情,反不是瀕死的去,而是解脫的喜。 他見劍穿出,反逼了過去,「噗」的一聲,劍鋒自他腹部透盡,他的腹部他抵在劍迷的劍鍔上。 劍迷沒想到對方求死之心如此之切,而作法如此瘋狂,一愕之間,劍狂已張臂抱住劍迷。 劍迷在他的懷抱裡發出一陣小動物被巨獸掩殺般的嗚咽哀呼聲響,那是因為劍狂那不可思議的心跳,全直接擂在他臉上、胸上。 然後,這二人,便徐徐的倒了下去。 年輕的劍迷,和年老的劍狂,死的時候,跟世間所有用劍的,並沒有什麼兩樣。 他們倒下去了之後,一個瘦長的個子,顴骨近命門處有一顆灰黯的痣的人,緩緩走了進來。 他似有點兒喟息的道:「你本來可以不必死的。」他指的是劍迷商丹青。 然後他轉向沈星南,道:「你剛才要楚城樓運功抵禦我的『心魔大法』,其實,就算是你,連運功也同樣抵抗不住我的『心魔大法』。」 沈星南臉無表情地道:「我現在當然不能抵抗你的『心魔大法』。」 心魔高未末道:「那就很可惜了。不過,我也不會再給予你功力回復的時候來跟我『心魔大法』相抗的。」 他笑笑又道:「我,不是笨人。」他巡視場中情況,自說自話地道:「能殺飛魚塘飛魚山莊、白道總盟刀柄會老大沈星南,實到感到非常榮幸。」 他向沈星南問道:「你再也沒有安排伏兵了罷?」 沈星南不答。 心魔自己點了點頭:「你不答,就是沒有。如果還有,你老早在楚城樓心跳被制的時候,已喚人出來幫他了。」 他凝視沈星南又道:「在我殺你之前,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沈星南冷冷地道:「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裡,而且及時趕來這裡?」 心魔道:「問得好。」自袖中掏出一樣東西,揚了揚,那是一隻死的烏鴉。 沈星南不明白。 心魔向匡雪君道:「你這次功勞不小。」 匡雪君笑著向沈星南道:「我放出的訊號,不止一隻蝙蝠,你抓下一隻,以為已斷絕了我的聯絡,那是錯的。」 沈星南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我懂了。」 匡雪君倒是奇怪了起來:「你懂了什麼?」 沈星南道:「我自問沒有輕視妳,所以才截下了你放出的蝙蝠,但我自以為已經沒有輕敵便仍是輕敵的一種,輕敵是江湖人的大忌。」 他歎了一口氣道:「妳看來只是個毫無輕重的小腳色,但仍不可輕視。」 「便是了。」匡雪君撇撇紅唇道:「江湖上的小腳色,隨時會變成大人物,女孩子尤其是。今天還微不足道,明天可能是你上司。」 沈星南只有苦笑,但他看來,似乎還在從小事情裡學習新道理,絲毫都沒有死的哀憤、緊張、驚恐與絕望。 這連心魔都不禁喑喑佩服起來。「你已沒有什麼要再說的罷?」 只聞一聲狂吼,傅晚飛搶攔在他師父身前,大聲道:「要就先殺我!」 心魔淡淡地道:「殺你何異吹灰。」 這時古宅裡又飄進來了三個人影。 張幸手、聞九公與仇五花。 張幸手道:「恭請老祖把這小子交給我們如何?」 心魔點頭。 聞九公有點阿諛地道:「老祖,您老人家這番,可是天大的功勳,不如把這廝活擒回去,可看盡那些自居白道武林人物的面子,交回宮主發落,豈不更妙?」 仇五花也道:「是啊,留著他,讓那些所謂武林正道之士冒死相護,來一個,殺一個,殺一個,少一個,豈不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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