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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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冷哼一聲,道:「夜長夢多,我決不為!我的任務,本是殺掉今年赴飛來峰金印決戰之五人,現已完成,殺李布衣是附帶的,沒料讓他跑了,卻撿著個沈星南的性命!」 他淡淡地道:「我決不活捉他回來,讓他有功力復元一拚之機,或冒路上提心吊膽有人來救走他之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留一人不如殺一人,我能活到今天,就是我一直堅守這個原則。」 聞九公堆起笑臉道:「老祖教訓的是。」 仇五花也巴結地道:「老祖教誨,小輩們茅塞頓開。」 張幸手也接口道:「其實殺了沈星南,已是轟動天下的大功了,老祖又何必費事,你們真是愚人多語!」 忽聽一人在宅外道:「多語也好,少話也罷,誰要殺人,都要先問我同不同意?」 人隨聲至,一人拿著明晃晃的火把,步履些微有些踉蹌的走了進來。 這人站在火把之後。 這時天色已漸漸入黑,室內更形黯淡,所以顯得火把之光芒,閃耀奪目,使得火把後的人反而看不清楚。 可是傅晚飛一聽這聲音,就喜叫了出來:「前輩!」 火光映照之下,心魔顴骨的大痣,像活的一般跳動起來,他道:「找你不著,卻送上門來了。」 火光後的人道:「我也奇怪,為啥殺我的人捨我不殺,匆匆趕到別處,於是跟過來瞧瞧,果然是件大熱鬧!」 沈星南的臉色冷似鐵板,冷冷地道:「李布衣,這件事與你無關,你要是來殺我,請動手,要是來救我,可免了。」 拿著火把熊熊燃燒著的人當然就是李布衣,李布衣笑道:「我不是要救你,我是來救你的徒弟,人家要殺你,你徒弟說要殺你就先得殺掉他,我不忍心看他死。」 沈星南怒道:「你……」 傅晚飛不知道當年師父跟布衣神相的恩怨,一時插不上口,也不敢插嘴。 心魔冷冷地道:「你來救人?我看你是來被殺的罷?」 沈星南也看出了李布衣腳步蹣跚,顯然受了內傷,叱道:「我飛魚塘的人,決不要你來多事,滾!」 李布衣笑道:「你自己想死,你徒弟可不想死,你可不能自私!」 傅晚飛忍不住大聲道:「師父不能死,要死,我死!」 李布衣道:「你剛才不是說過這小子已不是你徒弟了嗎?我救他,關你何事?」 沈星南一時無辭以對。心魔怪笑道:「既然你們一個一個爭著要死,我一個一個都成全就是了。」他笑的時候,左肩微微一沉,氣喘急促,沈星南眼神一亮,冷哼道:「高未末,你的內傷外傷,也不輕哩。」 心魔冷笑道:「比起死來,傷又何妨?」 沈星南冷冷地道:「可是,現在的局勢,誰傷重就是誰先死。」 心魔截道:「傷的最重是你。」 傅晚飛大聲道:「我沒有受傷。」 心魔狂笑:「沒受傷的人,我有四個。」他指的是匡雪君、張幸手、聞九公和仇五花。 李布衣忽道:「剛才你暗算我的時候,好像並沒有那麼多話說。」 心魔冷笑道:「我已穩佔上風,不必急於出手。」 李布衣道:「在廢園裡你人手更多,但連招呼也不打一個,已經出了殺著。」 心魔冷哼道:「你硬要死快一些,又有何難?你的青竹杖呢?」 李布衣左手一揚,「嘯」的一聲,青竹杖已在握,直指心魔,道:「在這裡。」 心魔道:「來吧。」 李布衣道:「不來。」 心魔道:「你怕了?」 李布衣道:「不是怕,是在奇怪。」 心魔道:「奇怪什麼,」 李布衣道:「你的『心魔大法』,素來採取主動攻勢,因何今遲遲不出手?」 心魔冷冷地道:「我只想憑武功修為,領教一下你名聞江湖的『貓眠花下,意在蝴蝶』的「貓蝶杖法」。」 李布衣搖首:「我看不是。」 心魔此際也禁不住怒氣:「看相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布衣望定了他接道:「你是有所畏懼,不能施展『心魔大法』……」 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害怕這火把,你怕的是火……」 心魔狂吼一聲,人已疾撲了過來。 他使的那把金澄澄的古劍,看去沉甸甸極為厚重驚人。 李布衣的身形似鋼鑄鐵鐫一般,絲毫不退,左手竹杖吞吐,如雲繚繞,如霧起伏,千變萬化,始終封住古劍的攻勢。 心魔攻得愈急,他愈氣定神閒。 匡雪君、張幸手、聞九公、仇五花互相呼嘯一聲,齊向李布衣身後攻去。 傅晚飛大叫一聲,不管一切,雙掌就打了出去! 他纏住的是張幸手──他不願去打女孩子,就算是梟神娘,畢竟也是「女孩子」──他知道除了匡雪君外,這四人中要算張幸手的武功最高。 他當然希望自己能纏住一個難纏的。 張幸手最多三招就可以了結了他──如果他不是猝然受襲而傅晚飛旨在拚命的話,也許他一招就能解決。 可是到第二招的時候,場中一切已有了突變。 ──極大的變化。 沈星南忽然暴喝一聲:「動手!」 仇五花撲到正要掠出的匡雪君身後,雙掌切入她的背肌裡。 匡雪君哀呼半聲,她作夢也沒想到仇五花會向她出手,便倒地而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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