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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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回 蝙蝠 李布衣緩緩站了起來,向傅晚飛溫和地道:「你都聽到了?」 傅晚飛睜大了雙眼,抿起了倔強的唇,揚起了濃黑的眉毛:「他們真卑鄙!」 李布衣笑了笑,求死大師卻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道:「你們官兵捉賊,螳螂捕蟬的玩意,也玩夠了,老衲我可要走了。」 李布衣笑問:「那兒去?」 求死大師道:「補牆去。」 李布衣問:「補完之後那兒去?」 求死大師道:「補完之後求死去。」 李布衣笑道:「大師剛剛做成了一件好事,求死只怕更不容易了。」 求死大師的神情簡直是愁上加愁,雙眉成結,喃喃地道:「我上當了,我上當了。」雙掌合什,低眉念佛,芒鞋履足,轉身行去。 傅晚飛大叫:「大師,大師。」和尚卻是不應,也不回頭。 李布衣笑著用手按在傅晚飛寬厚的肩膀上:「你喚大師作甚?」 傅晚飛情急地道:「我還未謝他救命之恩呀。」 李布衣笑道:「果真有恩,記在心頭便好,口裡多謝是俗套。」 傅晚飛側頭想了一想,道:「你也救過我,我不謝你了。」 李布衣笑道:「便要你如此。」 傅晚飛問:「那個晃盪在半空中竹枝一般的怪人是誰,看來比那三個煞星身份還要高。」 李布衣道:「蝙蝠。」 傅晚飛道:「蝙蝠?」 李布衣道:「他便是歐陽蝙蝠,是『天慾宮』派去飛來峰金印之戰的五名代表之首。」 傅晚飛驚道:「原來是他。那麼他們口中所提的高老祖……」 李布衣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什麼高老祖!便是「心魔」高未末。這人退出中原武林多年,這次捲土重來,是衝著令師的。我帶你來,聽到這些,便是要你回去通知令師,好加以防範。心魔大法,非同小可,務加小心!」 傅晚飛想了想,道:「前輩你武功如此之高,何不除心魔,造福武林?」 李布衣長歎道:「我亦有我的苦衷。我自算出這段日子自己少不免會扯上一大堆的血腥風暴,仇殺麻煩,我自己還有極艱巨的任務要完成,實不想多牽入江湖紛爭之中,而且近日我的氣色也不甚好,難免捲入風波暗算中,恐無法兼顧,況且黑白二道爭權的事,我也不大想理……」 他拍拍傅晚飛的肩膀道:「我因見你武功雖然不高,心志卻豪,為救同門,居然獨力纏住三大煞星,便助你一把。你所中的『無指掌』毒力,已全給求死大師迫出,他的內力精湛,武林中當在五名之內,只是真人不露相罷了。你回飛魚塘後,把所見所聞,告知令師,以他的大智大慧,及圓通無礙的武功化境,必能想出萬全對策,不過,你得答應我,我出現出手一事,可略過不提。」 傅晚飛不禁問:「為什麼?」 李布衣臉上閃過一絲惆悵的神色,隨即嘻笑道:「我的名字,還是不提的好。」 傅晚飛想了想,忽然跪地道:「晚輩為先生所救,方才得以活命,先生要我不透露,晚輩自當遵守……只是恩師若有問起,晚輩也不敢撒謊,晚輩……晚輩實在不敢有瞞恩師。」 李布衣攙扶道:「我也不是要你撒謊。只是……能不提我,就不提的好,這……這你就不會明白了。」 見傅晚飛一面徬徨,便笑道:「你這憨孩子……這樣吧,要是問起,能不說就不說,要是非說不可,也不必撒謊,不提我名字便是了。反正……我也沒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他們提起,你當沒聽見就是了。」 傅晚飛想了一陣,覺得這不算有瞞恩師,方才起來,李布衣拍拍他的髮髻,笑道:「你生就一副奇相,額骨崢嶸,將來遭逢必多,易遇貴人,只是近日氣色嘛……眉頭上烏了一大片,那是面相『兄弟宮』所在,只怕兄弟生變,易遭陷害,要多加小心……」 說著他翻開傅晚飛右手小指,微一端詳,「哦」了一聲,道:「你尾指第三節有箭形紋狀衝破,有七八道之多,這箭形紋代表命裡小人,通常人必有一、二,你有七、八,小人不可謂不多,應該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又扳開他食指一看,才現笑容:「你食指下巽宮高直紅潤,且有斜線直射,指向食指第三節,主貴人得力,縱有小人作祟,幸亦有貴人化解,還好,還好……」 傅晚飛聽在耳裡,似信不信,半信半疑的看著自己手掌,心裡想:我將來遭逢,我都不知,怎麼你一看我手掌,就說個頭頭是道?李布衣瞧他神情,揮手笑道:「世間上,有許多事情,都有無形規律在,正如一年四季,幾時晴幾時陰,幾時大旱幾時雨雪,總可以推算出來。人生中也有命理,年少時不會相信,倒好,待年紀大了,遭逢多了,太相信這些,又成了迷信。你去吧……如果有緣,當有相見。」 傅晚飛給他說中心事,臉上一紅,又聽李布衣叫他走,心裡實不捨,忍不住道:「前輩……」 李布衣揮袖道:「走吧。天慾宮欲向刀柄會發動大攻勢,這消息早日傳到令師耳中,他也早日召集同盟,多作準備,這事怠遲不得,去!」 說著催力一送,把傅晚飛送飛丈外:傅晚飛一想,跪地向李布衣「鼕鼕鼕」叩了三個響頭,飛奔而去。 李布衣望著他雄健的背影,撫髯笑道:「這孩子……」忽想起自己也不大,只是朝氣卻不似傅晚飛一樣蓬勃,不禁有些感歎,想起了當年的一些往事,心裡有些微難過。 他不禁揉了揉心口,苦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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