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臥龍生 > 血劍丹心 | 上頁 下頁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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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黯然點頭道:「她老人家無意中被人暗中下毒,之後被人重手法所傷,以致回谷後便即死去……」 青衫劍客雙目圓睜,跨前兩步厲聲道:「可曾留下什麼話?」 阮玲抹著眼淚道:「她老人家說:我死之後,定有許多朋友來查問死因,可對他們說,復仇之事,不勞各位操心,如與飄香谷夠得上那份交情的話,時機來到,說幾句公道話就行。」 「就只這幾句話?」青衫劍客激動地吼著。 阮玲平和地點了點頭。 青衫劍客驀地—聲大吼道:「我知道這是誰幹的了。別人或者可以放手,尹仲秋決不饒他。」 普靜禪師口宣佛號道:「施主暫請保持冷靜,眼前江湖殺機彌漫,稍一不慎便將引起無窮禍患。」 青衫劍客冷笑道:「禪師不必替我擔憂,尹仲秋自有道理。」 普靜禪師複又對阮玲合十道:「老衲此來名為祭悼令師,實際也是查究她的死因,如今既得姑娘這番言浯,已無留此必要,他日如若有用得著峨嵋派的地方,老衲決不推辭便是了。」 阮玲躬身謝道:「禪師古道熱腸,小女子謹先謝過。」 青衫劍客與妙手書生也同聲辭道:「我等深知姑娘必尚有難言之隱,只是此事卻也無法越俎代庖,總之我們決不袖手就是。」 阮玲道:「恕小女子不留各位了。」 普靜禪師等走後,杜君平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望著阮玲道:「兩批來人雖然用心各有不同,但對令師之死,似是均有懷疑,究竟這是怎麼回事?」 阮玲道:「剛才所發生之事,杜兄沒有莽撞出手,那是再好沒有,至於家師死生之事,你最好不用操心。」 杜君平點頭道:「在下局外之人,原也無權過問。」 阮玲微微一笑道:「夜深啦,杜兄請安息吧。」 杜君平回到閣內,心中奇異不已,他由阮玲的舉止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來,那決不像一個身遭大變之人,談起飄香谷主之死,雖也會落下幾滴淚珠,可是哀而不傷。 他腦際慢慢推想著這些事,目光卻在窗外轉著,忽見通往飄香谷主墳堂的小徑,飄悠悠地飛來了一條黑影,速度雖不算快,卻輕靈飄忽,如同禦風而行,不由吃了一驚,呼地坐了起來,此時黑影已越來越近,竟是一位面罩青紗,身禦白綾宮裝的中年婦人,只覺眼睛一花,來人已躍入了花海之內,竟踏著花朵,冉冉向亭閣飛來。 若換常人,必定認定那是花妖木魅之類鬼怪。 這時來人已越來越近,竟舉起手來對他招了招,這明明是沖著他來的,由不得他不出去了,好在他此刻已不是昔日吳下阿蒙,心中有恃無恐,一推窗門,穿窗而出,雙臂往上一抖,飄然落在一株榴花之上。 來人贊許地點了點頭,又對他招了招手,疾若飄忽地向小徑奔去。 杜君平心中雖疑竇叢生,腳下卻已墊勁,尾隨急追,他自服下千年何首烏,又經半年的勤修苦練,功力已然大進,轉眼已追上那婦人。 中年婦人回身向他招了招手,便往墳堂內飛去,杜君平在外略略遲疑了一會,終於跨身進入。而中年婦人已悠閒地坐在一方石凳之上,徐徐地道:「你的進境很快,可惜時間太短!」 杜君平詫異地道:「芳駕是誰?」 中年婦人答非所問地道:「你的來意老身已經知道了,我可以盡三晚工夫教會你飄香步,如果三晚之內你無法學會,那就只能怨你自己太過愚頑。」 杜君平恍然大悟道:「前輩是飄香谷主?」 蒙面婦人搖了搖頭道:「不用多問,她不是已經死了嗎?世間哪來的第二個謝紫雲?」 「那麼你是誰呢?」杜君平搔著頭皮道:「據在下所知,飄香步乃是飄香谷不傳秘學。」 蒙面婦人啞然失笑道:「但對你卻是例外,這就和傳給阮玲,王珍她們姐妹是一樣的情況。」 杜君平道:「這樣說來,你是阮玲姑娘的師姐或是謝前輩的同門羅?」 蒙面婦人微現慍邑道:「你的來意僅是學飄香步,不必問那麼多了。」 蒙面婦人也不再提旁事,竟自嘴裡講述,腳下演練地教了起來。 這種飄香步玄奧無比,杜君平雖屬聰明絕頂,仍然攪得頭暈腦脹,出了一身大汗。約莫練了有一個更次,蒙面婦人突然停下道:「今天到此為止,明天可再來,但務必謹慎,連薛姑婆也不可讓她知道。」 如此一連三天,杜君平已然把飄香步學會,蒙面婦人這才長籲一口氣道:「你的天份確實很高,今後只須勤加習練就行了。」 杜君平點了點頭道:「承蒙傳絕學,我能不能請教前輩的姓名?」 蒙面婦人輕歎一聲道:「孩子,不用多問啦,等到可以告訴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杜君平無可奈何地又道:「那位讓我來飄香谷的紅臉老人,想來是前輩的朋友,他除請前輩教我飄香步法,不知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蒙面婦人沉吟了一會道:「這二日內你就可以離開黃山了,在雲夢山區還有幾個人在等著你,記住,仍是這身打扮,不可改換裝束。」 杜君平點點頭道:「一切我都可以遵守,只是好些事都把我蒙在鼓裡,心裡很有點納悶呢。」 蒙面婦人溫和地道:「孩子,忍耐點,並非事事瞞你,確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這些事也許你不久就可以明白。」 杜君平道:「這是那位紅臉老人的意思?」 蒙面婦人點點道:「不錯,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不過自今以後,也許事事要靠你自己的機智呢,他不能造就一個事事都依賴別人的廢物,這點你明白嗎?」 杜君平皺著眉頭道:「我一點都不明白。」 葷面婦人微微笑道:「我只能說到這裡,去吧。」 杜君平無可奈何,只得怏怏回轉亭閣之內。三天來一直趕著學飄香步,把原來的功課也耽下了,是以又做了一會功課才睡下。這一睡直睡到日上三竿,仍然未醒,耳聽門外高叫道:「杜兄醒來沒有,該起來趕路啦。」 一個骨碌爬了起來,開門一看,只見阮玲,王珍姐妹雙雙含笑站立門口,王珍手裡還拿著一個沉重的包袱,笑哈哈地道:「杜兄睡得好香啊!」 杜君平不好意思地搓著雙手笑道:「夜來貪做了一點功課,不想一睡就睡到這個時候,倒讓姑娘們久等了。」 阮玲含笑道:「並非愚姐妹趕你走,實是杜兄的事不能久耽,你的馬薛姑婆已經一切替你備好了,包袱也替你收拾好了,裡面有足夠使用的銀兩,杜兄現在就可起程了。」 杜君平先是一怔,旋即省悟,接過包袱謝道:「這幾天多有打擾,在下也不客氣了,以後有機會再行道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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