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一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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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尾聲之殤 人在江湖,雖然身不由己, 但—— 你縱然已退出江湖,可是名仍在, 所以你除了身不由己外, 還多了一份無可奈何! 一 小樓。夜晚。 現在是臘月,不是春天。 也沒有春雨,所以「小樓一夜不用聽春雨」! *** 小樓的窗子有人佇立。 她不是在聽春雨,她是在喝一杯很苦很苦的回憶酒! 小情佇立在窗口,凝視著對面黑暗中的另一座小樓,然後淡淡地說:「我就是在這裡出生的!」 寒夜孤寂。 小情的這句話,又使得李壞的心抽痛了一下,心上的那道傷口彷佛又已開始在滴血了。 這座小樓離他的住處只有一街之隔而已,當年他在為那場生死之戰準備時,他的小孩就在這座小樓裡誕生了。 而他卻要在正月十五那天,和小孩的母親做一場生死決鬥。 天呀!李壞的心在滴血,臉上卻是滿面的疼憐,他癡癡地注視著佇立窗前的背影,輕輕的喚了聲: 「小情。」 小情沒有應聲,也沒有回頭,但她的肩頭彷佛抖動了一下。 這聲充滿親情的呼喚,就如一把利刃般的直射入她的內心深處。 從小雖然聽到的都是對父親不好的話,但在她那小小的心靈內,卻一直在塑造著父親的形象。 就算那些數落父親不是的話是真的,她也在自己內心告訴自己,父親之所以那麼壞,一定有他的原因,有他的苦衷。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一天天的長大,聽到的是更多有關父親的不是。 不知是否因為她已長大,已對人生有了感覺?或是長時間的被灌輸一些仇恨的情感?她居然已有點對自己父親感到仇視。 她不再像小的時候那麼崇拜自己的父親了。 直到…… 直到她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親身和他相處一段日子後,她才真正體會到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只是,她…… 小情只好在心中略略歎息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兒?」小情不等李壞回答,自己先說了出來:「我只是要讓你知道,我出生時,你離我有多近。」 「我知道。」 「我帶你來這裡,是要讓你知道,我母親當時是在什麼心態下生下我的。」 「我知道。」 「我帶你到這裡來,是為了要讓你知道我是在仇恨和怨氣的環境之下長大的。」 「我知道。」 「所以我本應該殺了你!」 「我知道。」 薛葬情這麼一連串的話語,李壞卻都只是淡淡的一句「我知道」的回答,這似乎使得薛葬情很生氣,只見她猛然回身,雙眼如噴火金龍般的盯著李壞。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薛葬情大聲的叫道:「你知不知道那條船本來並不是要帶你來這裡的?」 面對著薛葬情那如狂的情緒,李壞依然靜靜地回答:「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條船要帶你到什麼地方去?」這次她不等李壞回答,又先搶著說:「那條船要帶你去的地方,只有死亡,那兒只有死亡在等著你!你知不知道?」 李壞注視著她:「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知道什麼?」薛葬情激動的大喊:「你知不知道我母親她——」 這次李壞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 薛葬情一怔,愣愣地看著他:「你知道?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她已死了!」 李壞的這句話,使得薛葬情整個人呆立在那兒,她張大眼睛看著李壞:「你……知道她已死了?」 「是的,我知道。」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她已死了?」 「就在你將那把飛刀要鐵銀衣轉交給我的時候,我就已知道她死了。」 薛葬情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無力的佇立在窗前,她看著李壞,嘴裡喃喃的說:「你知道……你知道……那麼你知不知道這十幾年來,她是怎麼過日子的?」 李壞沒有回答,但他的眼中已有了愧疚和悲痛。 「你以為你沒有殺她,就是愛她?」 「我……」 薛葬情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慘笑:「不,那不是愛她,那是在害她,用一種很殘忍的方法在害她。」 聽著薛葬情這含有恨意的聲音,李壞臉上的痛苦更濃了。 薛葬情凝視著他,一字一字慢慢地說:「你的飛刀雖然沒有殺了她的人,卻是殺死了她的心,這十幾年來,她的人雖然活著,但卻活得像個行屍走肉的人,她常常呆坐在窗前,一坐就是坐上三、四個月;一雙眼睛雖然是在看著窗外,卻是雙眼茫然。十幾年來,她對我說過的話,絕不會超過十句……絕不會超過十句話……」 薛葬情臉上的慘笑更濃了。「一個母親在十幾年當中,對自己親生的女兒居然說不到十句話……這種事情你知道嗎?」 李壞實在想不到,想不到她們母女是在這種情形之下過日子的。 「大人們常說『好死不如歹活著』,但像我母親這樣的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薛葬情注視著李壞:「十五年前,你應該一刀就殺了她的,那麼她最起碼也不會受這十幾年的折磨。」 ——如果你是李壞,你要如何面對這種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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