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一二七


  劍光閃動,李壞頸上又多了條血痕。

  這次劍鋒割得更深,鮮血一絲絲抑出,染紅了他的衣領。

  柳青風冷冷地盯著他:「你的刀呢?你那令人聞名喪膽的小李飛刀呢?」

  「刀在!」

  李壞緩緩地說,但是他的雙手依然垂著,手掌上也是空空的。

  柳青風看看他的手,又問:「在哪裡?」

  「在你的心裡!」李壞注視著他:「李家的飛刀是用正氣發出去的,也唯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怕李家的飛刀。」

  這番話使得柳青風額上的青筋冒了出來:「好,好!好一個用正氣發出去的!我倒要看看,你連命都保不住了,怎麼還能發出刀來?」

  柳青風怒吼,忽然一劍刺向李壞的咽喉。

  他的劍剛剛一動,就聽見「咱」地一響,劍鋒已被李壞雙掌夾住;柳青風想拔劍,卻拔不出來。

  他的劍就宛如被一雙鐵爪給夾住了,無論他怎麼拼命的拔,也拔不出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永遠也比不上李壞,無論哪一點都比不上。

  ——要一個人承認自己的失敗,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到了不能不承認的時候,那種感覺已不僅是羞辱,而是悲傷。

  ——一種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悲傷!

  柳青風的臉上已不僅有汗,也有了淚!

  但是他的旁邊卻有人在歎息!

  ***

  明月如鉤,燈火如豆。

  人命已如風中殘燭。

  生死悲歡,哀樂無常,生又如何?死又何妨?

  青竹絲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還是那副彬彬有禮,他輕輕地走近柳青風,輕輕地歎了口氣,輕輕地對柳青風說:

  「這世上的人雖然可分為好幾種,有聖人、有蠢人、有好人、有笨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幸好……」青竹絲笑得好溫和:「幸好不管是什麼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只有一雙手。」

  青竹絲不管是屬於哪一種人,他當然也只有一雙手,幸好的是,他的手並沒有夾住劍鋒,而他的右手裡又正好有一把很利的劍,而他的劍又正好指著李壞!

  「二少爺,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壞還能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手只要一松,柳青風的劍就必刺入他的咽喉。

  可是他不放手又如何?

  ——一個人到了應該放手的時候還不肯放手,那就是自討無趣了。

  世上只有最愚蠢的人才會做這種事,李壞當然不是個愚蠢的人。

  只是現在當然已到了他應該放手的時候了。

  可是放手了,他又有什麼遺憾呢?

  是他的父母雙親?

  或是月神薛哭櫻?

  抑或是方可可?

  ***

  這兩個女人都是李壞這一生中最難忘記,也是最難於面對的女人。

  他曾面對兇惡無比的綠林大盜,也曾面對心狠手辣的大內高手,更曾挑戰面善心奸的江湖大俠,但是他卻無法再一次面對這兩個女人。

  那薛葬情呢?

  那方敗呢?

  李壞苦笑了。

  就在他雙手夾住柳青風的劍,而青竹絲的劍又正好刺向他的心口時,他苦笑了!

  三

  天有明月,地有已開始退的積雪。

  積雪上還有未幹的血。

  血雖然未幹,劍卻已到了咽喉處。

  忽然間,刀光暴芒!

  刀光一閃,掩住了明月,也掩住了郭飛峰的眼睛。

  ***

  原良玉終於使出了那「第二刀」!

  多出來的一招,多出來的第二刀!

  刀光如驚雷,森寒的刀氣如千年不化的冰雪,冷得已深入人的骨髓。

  但是李壞的血卻是在沸騰著,他那已蒼白的臉也綻放出了一絲笑容。

  那多出來的「第二刀」,雖然逼退了柳青風、郭飛峰和青竹絲三人,卻也引出來了更多的人。

  冷冷的刀光,暴動的人群!

  本來一直默默在旁觀看的鏢師們,此刻忽然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大吼的沖向原良玉和李壞。

  「原良玉的頭顱值伍仟兩,李壞的一萬!」

  自古人為錢亡!

  青竹絲的這一句話,使得那些粗人鏢師們,個個眼睛都紅了,紅如血絲。

  李壞、原良玉並肩而立,面無表情的看著刀光向著他們揮舞過來。

  如果是在平時,他們根本就不會將這些人看在眼裡,可是現在他們一個是身負重傷,一個是力氣將盡,就算他們能將這些叛徒全都砍盡殺絕,也絕對無法再面對青竹絲和柳青風他們這些人。

  所以現乎又再到了死亡的邊緣了!

  一個人到了自知必死的時候,心裡到底會想些什麼呢?

  李壞當然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他不知道原良玉的想法,所以他當然要問:「你在想什麼?」

  原良玉想都不想:「我不服氣,為什麼你的頭顱比我貴一倍?」

  李壞笑了,大笑!

  他在大笑,牆外有人在大跳!

  ***

  李壞大笑中,牆外忽然有個人凌空飛了過來,閃電般的沖進刀光中,並大聲叫道:「飛龍在天,唯我獨尊!」

  這八個字就像是某種神秘不可測的符咒,在一瞬間就令一群雙眼紅紅如狂的粗人們都停了下來。

  這個人是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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