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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


  ▼第八章 刀的遊戲

  一

  「你實在是個值得自傲的人!」

  一刀揮出,森寒的刀氣忽然逼人而來,連燈都失去了顏色。李壞在往後退,這一已將他所有的攻勢都封死。

  他只有退,他雖然在退,卻沒有敗裂;他的身子已被這一刀的力量壓得向後彎曲,彎如弓,可是弓弦也已拉緊,隨時都可能反彈出去——壓力越大,反彈之力也越強!

  等到那一刻到來,立刻就可以決定他們的勝負生死。

  誰知就在他的弓已引滿,將發未發時,鏢車後、廊柱旁、人群間,忽然有三道劍光飛出。

  李壞已全神貫注在原良玉手裡的刀上,所有的力量都在準備迎擊這一刀,已完全沒有餘力再去照顧別的事。

  劍光一閃間,三柄劍已同時刺入了李壞的肩胛、左股、後背,他所有的力量也忽然全都崩潰。

  原良玉的一刀也已迎面揮來,刀尖就在他的咽喉要害間。

  李壞知道自己絕不能再招架閃避,他終於領略到死的滋味!

  死,那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一個人在死前的一瞬間,是不是真的能回憶起一生中所有的往事?

  李壞這一生到底有多少歡樂?多少痛苦?

  究竟是別人負了他,還是他負了別人?

  這些問題,除了他自己外,誰也無法回答。

  然而他自己卻也無法回答。

  冰冷的刀尖,已刺入了他的咽喉,他能感覺得到那種刺骨的寒冷,冷得令人發抖。

  李壞終於倒了下去!

  ***

  李壞倒了下去,倒在原良玉的刀下,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他甚至沒有看見在背後突擊他的那三個人是誰。

  原良玉看見了,除了柳青風和郭飛峰外,還有一個青衫玉立、彬彬有禮的年輕人;原良玉只在飯館裡見過他一次,卻覺得這個人一身的假。

  這個人當然就是青竹絲,他微笑的上前:「恭禧總鏢頭,一擊得手,這一刀之威,必將名揚天下。」

  原良玉沒有勝利後的得意,他臉上居然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手上的刀也已垂落。

  柳青風也微笑上前:「這一次我們雖也略盡綿薄,但是,真正一擊奏功的,當然還是總鏢頭。」

  原良玉看看他們。「你們三劍齊發,都沒有傷及他的要害,就是為了要我親手殺他?」

  他們沒有否認。

  原良玉想了想,再看向青竹絲:「這位朋友是……」

  郭飛峰上前一步:「這位就是青竹絲青公子。」

  「好,好……」原良玉唯唯自語:「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彷佛很疲倦,一種勝利後必有的疲倦。

  郭飛峰看著地上的李壞:「現在他的血還未冷,總鏢頭為何還不用他的血來為貴鏢局的黃旗增幾分顏色?」

  「增幾分顏色……」原良玉喃喃的說:「我正準備這麼做。」

  最後一個字說出口,他低垂的刀忽然又揮起,突然向郭飛峰砍了過去。

  郭飛峰一驚,舉劍迎擊,劍刀相交,聲如亂弦。

  原良玉邊揮刀,邊大聲喊道:「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原良玉絕不是這種無恥的小人!這恥辱也只有用血才能洗清,不是他們的血,就是我的!」

  這些話好像是說給李壞聽的,可是死人又怎麼能聽見他的話?

  青竹絲一直在盯著地上的李壞,聽見原良玉那大聲一吼,眉頭突然一皺,忽又一劍剌出,刺向李壞的小腹。

  就在這時,本來好像應該已死的李壞忽然從血泊中躍起,竄了出去。

  看見這情形,一旁的柳青風忽然大叫:「他沒有死,他沒有死……」

  聲音激動得幾乎已接近瘋狂,劍法也因激動而變得接近瘋狂,瘋狂般和青竹絲一起追殺李壞。

  李壞躍起的同時,已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那把刀,反手一刀揮出。

  他沒有回頭,但是柳青風劍法中每一處空門破綻,他卻都已算准了!隨手一刀揮出,柳青風劍法中三處破綻都已在他攻擊下,無論柳青風招式如何變化,都勢必要被擊破。

  可是他舊創未愈,又受了新傷,他這反手一揮,肩胛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苦。

  這一刀雖已勝,力卻敗了!

  「叮」地一聲,刀劍相擊,李壞的刀忽然被震得脫手飛出。

  刀光如流星,飛出牆外。

  看著自己的刀飛出,李壞只覺得胃部忽然收縮,就像是忽然發現自己的情人已離他遠去,又像是忽然一腳踏空,墜下了萬丈深淵。

  他從未有過這種經驗,這本也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但是現在卻已發生。

  冰冷的劍鋒,已貼住了他的脖子,幾乎割入他頸後的大血管裡。

  二

  郭飛峰的劍沒有停下,他還在與原良玉交手。

  紫衣郭家傳家十餘代,聲名始終不墜,他們家傳的劍法當然已經過千錘百煉,無論誰要想破他們的劍法,都很不容易。

  原良玉卻有幾次幾乎都已得手了,他那「多出來的一招」,彷佛正是這種劍法的剋星,只要再使出「第二刀」來,郭飛峰的劍必破無疑,可是原良玉始終沒有用出那「第二刀」。

  他太驕傲,這一刀畢竟是李壞創出來的,他和李壞之間還有筆賬沒有算清,他雖然不能眼看著李壞因為這一刀所逼而遭人暗算,卻也不能用這一刀去傷人。

  他一向是個有原則的人。

  只可惜那多出來的一招,缺少了第二刀就像是畫龍尚未點睛,縱然生動逼真,卻還是不能破壁飛去。

  他剛剛和李壞決戰時,已使出全力,現在氣力已呈現不支,出手之間,刀刀被郭飛峰的劍封住。

  青竹絲沒有動,他依然笑得很溫和,看看他們,奇怪的是中原鏢局的鏢師們,也都在袖手旁觀,沒有一個人來助他們的總鏢頭一臂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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