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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的風雲 一 這個又瘦又高、駝背彎腰的老人居然會是淮南掌門鷹爪王? 老人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他只是冷冷的看著挑夫。 「你們兩位居然肯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兄弟本該感激不盡。」挑夫說:「何況陪你們來的另外兩位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好像還有人是喪門劍的傳人。」 「好眼力。」 「憑你們四位,今天要把我們兄弟這四條命擱在這裡,並不是件難事,只可惜……」 「只可惜怎麼樣?」 「只可惜人一死了,拳頭就會變軟了,也就沒有法子再使喪門劍了。」挑夫淡淡的說。 老人笑了。「幸好,他們兩位到目前為止,拳頭都還是很硬的。」 「是嗎?」挑夫淡淡的說:「你為什麼不回頭去看看?」 老人當然要回頭,一回頭,他的笑容就忽然僵硬了。 本來坐在他後面的兩個人,現在已全都倒了下去,腦後的玉枕穴上,居然都插著根竹筷。 腦殼本是人身上最堅硬的地方,能夠以一根竹筷洞穿腦殼,已經是駭人聽聞的事。 更可怕的是,這兩個人無疑也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竟全都在這一瞬間被人無聲無息的奪去性命,而在座的人卻不知道誰是兇手。 這人的出手好快、好准、也好狠! *** 茶棚裡的人早就溜光了,連掌櫃和夥計都已不知躲到那裡去了。 除了那四個挑夫和老人、黑鐵人,以及孟星魂之外,茶棚裡只剩下三個活人。 那位胃口欠佳的胖公子,雖然還活著,卻已被嚇得半死,整個人都已幾乎癱到桌子底下去。 他的同伴也好不了多少。 何況他們兩人一直都是坐在那兩個人的前面,但竹筷卻無疑是從後面飛來的。 他們後面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還沒有走,只因為他早已醉了。 孟星魂來的時候,這個人就已伏倒在桌上,桌上也已擺滿了喝空的酒壺。 他那斑斑的白髮,任誰都知道他已是個老人,他身上穿的一件藍布衫,不但是已洗得發白,而且還打著好幾個補丁。 難道這落拓的老人,竟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 竟能在無聲無息中取人的性命? 竟能在揮手之間殺人于十步之外? *** 老人手裡已緊握著他的那對鐵鷹爪,一步步向那伏桌的老人走了過去。 他知道他的手在流汗——冷汗! 他手裡的這雙鐵鷹爪,也是殺人的利器,也曾有不少英雄好漢,死在這對鐵鷹爪下,但是現在他的手卻在抖! 別人也許看不見,他自己卻可以感覺得到! 能夠以一根竹筷,隔空打穴、貫穿腦彀的人,絕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一個已經在江湖中混了二、三十年的人,至少總有這一點自知之明。 但是他不能退縮! 淮南派雖然不是個顯赫的門派,但也曾有過一段輝煌的歷史。 不管怎麼樣,他總是淮南派這一代的掌門人,為了生活,為了把門面支持下去,他可以改變容貌聲音來做強盜,卻絕不能讓淮南派的聲名敗在他手裡。 ——這就是江湖人的悲哀! 江湖中的輝煌歷史,就正是由無數個像這樣的悲哀累積而成的! 二 弓已在手,箭已上弦! 黑鐵人彎弓拉箭,一雙眼睛也如箭般的盯住白髮老人! 就在這時,白髮老人忽然說話了,說得含糊不清,仿佛是醉話,又仿佛是夢囈。 「為什麼大家都想要這口棺材,是不是全部都活得不耐煩了?都想躺進棺材裡去?」 淮南掌門的瞳孔已收縮,手也握得更緊,現在他已確定這白髮老人就是剛才以竹筷洞穿他夥伴頭顱的人。 「前輩!」淮南掌門大聲的叫了。 白髮老人還是伏在桌上,鼻息沉沉,仿佛又睡著了。 「以你的年紀,我本該尊你一聲前輩,我還沒有忘記江湖中的規矩。」淮南掌門冷笑的說:「你最好也莫要忘記自尊自重。」 「好。」白髮老人忽然縱聲大笑。「好,說得好。」 他邊笑邊抬起頭,他乾癟的臉上長滿了一塊塊錢大的白癬,眉毛已脫落,醉眼朦朧,笑起來就像是頭風乾了的山羊。 「想不到小小的淮南派中,居然有你這種人?」白髮老人笑著說:「居然還懂得江湖規矩,還有點掌門人的氣派!」 「我不是淮南掌門!」他說這句話時,在眼睛的深處中,仿佛已有了一絲悲哀。 「你不是?」 「我只不過是個市井小夫。」 「原來你是市井小夫。」 「但市井小夫有時也會殺人的。」淮南掌門冷冷的說。 「你要殺誰?」 「殺你!」 白髮老人又笑了。「你自己也該知道,你絕不是我的對手,又何苦來送死?」 淮南掌門也大笑了起來。「我殺了你,殺的是名震江湖的武林前輩,你殺了我,殺的卻只不過是一個市井小夫,我死又有何妨?」 大笑聲中,他的鐵鷹爪已發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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