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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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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鷹爪王自淮南出道,名震天下,只憑一雙鐵拳,和十三年苦練而成的大鷹爪力,創造了淮南鷹爪門,從來沒有用過兵刃。 可惜他的後人們,既沒有那麼精純的功夫,也沒有他的神力,所以才造出這麼樣一對奇形外門的兵刃,以補功力之不足。 他臨死時,看到這種兵刃,馬上就知道,淮南這一派遲早難免要被毀在這對鐵鷹爪之下。 因為他知道無論多精巧的兵刃,總不如雙手靈巧,他三十六招大鷹爪手,用這種兵刃使出來,絕對沒法子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他也知道,他的後人們有了這種兵刃後,更不肯苦練掌力了。 但是這對兵刃卻也實在很靈巧霸道,兩隻鷹爪般的鋼爪,不但有生裂虎豹之利,而且可以伸縮自如。 如果運用得巧妙,甚至可以用它從毛髮裡夾出一個蝨子來。 這一代的淮南掌門在這對兵刃上也下過多年苦功,招擊出,雙爪齊飛,左手的鐵爪輕靈變化流動,右手的鐵爪剛烈霸道威猛。 這一招力量間,有巧勁,也有猛力,這一招的招式間,有虛招,也有實招,虛招誘敵,實招打的是對方致命處! 白髮老人一雙朦朧的醉眼中,忽然精光暴射,大喝聲:「開!」 聲音剛響,他的身形就已暴長,袍袖飛卷,那雙鐵鷹爪立刻被震得脫手飛出。遠遠的飛出了二十丈,落在竹棚外的山坡上。 淮南掌門居然沒有被震倒,居然還是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但是他們的眼珠已漸漸凸出,鮮紅的血絲,已沿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白髮老人看著他,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你要殺我,我當然不能不殺你。」 淮南掌門咬緊牙關。 「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白髮老人緩緩的說。 「我是誰?」 淮南掌門忽然問一問,但他一張嘴,就有口鮮血噴了出來! 白髮老人又歎著氣,搖搖頭。「鷹爪王,陳柏宏,你這是何苦?」 淮南掌門用衣袖擦乾了嘴角的鮮血,然後大聲的叫:「我不是鷹爪王,我不是陳柏宏!」 剛擦乾的血又流出來,他也不管,只是喘著氣又說:「鷹爪王陳柏宏早已死了,沒有人能殺他……他……他是病死的,我……我……」 「我知道。」白髮老人的眼睛裡已有了同情之光。「我知道你只不過是一個市井小夫而已。」 淮南掌門慢慢的點點頭,慢慢的閉上眼睛,慢慢的倒了下去。 他求仁得仁,已死而無憾! 因為他並不是陳柏宏,淮南一派不敗的威名,並沒有毀在他手裡。 風吹來,風吹得仿佛也很哀傷。 ——為什麼江湖人、江湖事都是這麼令人無可奈何? 黑鐵人的滿眶熱淚,已忍不住的奪眶而出了,人也跟著動了。 弓弦一響,三尺六寸長的鐵羽箭已隨弦飛出,箭去如流星閃動。 黑鐵人身長八尺,兩膀有千斤之力,他的金背鐵胎弓是五百石的強弓,他的銀羽箭雖然不能開山射月,但也足以穿雲裂石。 江湖傳說,如有三個人背貼著背站著,他一箭就能射個對穿。 可是銀光一閃,箭忽然已到了老人的手裡。 白髮老人只伸出兩根手指,就把這根穿雲裂石的銀羽箭捏住了。 一瞬間,黑鐵人的面已如死灰,但挑夫們卻已變動顏色。 但想不到就在這一瞬間,情況又忽然改變了。 三 白髮老人本來是笑著看黑鐵人的,但他的臉上卻忽然間露出了種很奇怪的表情。 就好像一個膽小的少婦半夜醒來,忽然發現有個陌生赤裸的男人壓在她身上,驚訝、恐怕都已達到了極點! 白髮老人忽然凌空一個翻身,掠出了竹棚,眨眼之間就不見蹤影了! *** 所有人都怔住了。 在座的人可以說都是高手,每個人的眼力都絕對不差的,但是他們卻沒有看出白髮老人為什麼要突然逃走? 一個像他那樣的絕頂高手,絕不是很容易就會被駭的人。 除非他忽然看見了鬼!忽然被毒蛇咬了一口! 但是這裡沒有鬼,也沒有毒蛇,那麼他怕的是什麼? 那個較大的挑夫一隻手還是端著破茶碗,一隻手還是拿著塊硬餅,臉上的表情已由歡喜變為驚訝,由驚訝變為恐懼,由恐懼變為懷疑。 然後又變為全無表情,他忽然走到孟星魂的面前。「老闆。」 孟星魂不是老闆,他這一生中奇奇怪怪的事也做過不少,卻好像從來也沒有做過老闆。 「你在叫我?」 「不管我們是誰,我們總是你雇來的。」挑夫說:「你總是我們的老闆。」 孟星魂不能不承認。 「你出五錢銀子,雇我們做挑夫,要我們替你把這口棺材送到蜀中去。」 「不錯。」 「我們這一路上有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沒有。」 「我們有沒有偷過懶?耽誤過你的行程?」 「沒有。」 「你花五錢銀子一天雇我們,花得冤不冤枉?」 「不冤枉。」 孟星魂不能不承認,像他們這樣的挑夫,實在很難找得到。 「你花錢雇我們來替你挑這口棺村,我們就全心全意的替你挑這口棺材。」挑夫說:「而且一定平平安安的替你把這口棺材送到地頭上。」 「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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