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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


  二

  醉了。

  天醉了,大地也醉了!

  人呢?

  人當然不飲已更醉了。

  只是——

  孟星魂和忘憂兩人愉快的手牽手離去後,溪邊的樹林內,緩緩的走出兩條人影。

  孫小蝶一走出陰影後,眼中就充滿了憤怒和嫉妒的神情,她直盯著孟星魂離去的方向。

  站在她身後的竟然是律香川。

  他臉上依然冷靜如水,但眼底深處,卻仿佛有一絲酷笑!

  他只看著她!

  「我沒騙你吧?」律香川淡淡的說:「不管以前我做過什麼,我對你是絕對的一片真心。」

  孫小蝶已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她只是恨恨的看著,她的眼睛已有點濕潤。

  她的手已因用力握著,而有點顫抖!

  「幸好我們及時趕到,正好看見他們在做……」律香川嘴角有點冷笑。「否則你又會以為我在騙你。」

  她仍在看著,眸子雖然更濕潤,但臉上卻已流露出堅決的神情!

  ***

  施臣誠昨晚雖然睡得很晚,但當第一聲花生般的捏碎聲響起,他就已驚醒。

  他卻沒有馬上起床,也沒有立即張開眼睛,憑直覺他知道現在雖然離天亮是很近,但夥計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

  更何況他睡覺時,門窗一向都是關得緊緊的,這是多年跑江湖得來的習慣,就算再醉,他也會關好門窗才上床睡覺。

  除了花生般的捏碎聲之外,施臣誠還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在他房裡吃花生的人是個女人?

  施臣誠緩緩的將眼睛微微張開,從眼縫裡,他看見一個很高大的女人,正坐在桌旁,悠閒的吃著花生。

  她正好是背對著床,所以施臣誠就放心的將眼睛張大,仔細的看著這個女人的背影。

  她居然穿著一件薄如輕紗的蝴蝶裝,不……好像是件晨褸……卻又好像是一件長袍,而在腰間系上一條腰帶。

  不管她穿的是件什麼,她衣服裡面的軀體,在月光下看來是那麼的線條分明。

  她的身材很好,皮膚很白,一頭長髮披肩而下,看來就有如是雪地上的黑貂!

  正當施臣誠的目光留連在她腰部以下的地方時,那個吃花生的女人忽然開口:「看過癮了嗎?」

  聽見這個聲音,施臣誠那顆猜忌的心,就放了下來,但綺思卻上了眉頭。

  他的目光也仿佛像是來自西方國度的某種「光線」般直透過她的背,而停留在她的胸前。

  「看這麼一點點,就能令我滿足的話,那麼現在我一定還是個莊稼漢。」

  「你的意思是要我脫光了讓你看?」

  「君子所好,神佛難耐!」施臣誠還故意的歎了口氣後,才坐了起來。

  「哦,是嗎?」

  這個女人說完話之後,緩緩的回過身,看著坐在床上的施臣誠。

  原來這個女人就是扮豬吃老虎的小牙兒之老婆。

  施臣誠也在看她,但目光卻是停留在她的胸前。「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直覺就知道你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她笑了,她笑起來就仿佛是冰原上的雪蓮花般令人有種莫名的興奮。

  「否則那只大鵬鳥又怎麼會讓你當十二飛鵬堡的『掃瞄眼』呢?」她仍在笑,但眼神卻如寒冰般的直透他的心。「但不知我們麻煩施先生的事,已辦的怎麼樣了?」

  聽見這話,施臣誠的臉一下子就變成了苦瓜。「我剛剛還忘記告訴你一件事,當我第一眼看見你時,不但知道你不簡單,也知道我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她在聽,也還在笑,但眼中的寒冰已逐漸融化了。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現在我已深深體會這句話的含意了。」他歎了口氣。「屠大鵬不但是個很可怕的人,也是個不簡單的人,誰想騙過他,都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

  「所以怎以樣?」

  「所以從他掌權以來,想騙他的人都已進入棺材。」

  「所以你已決定不敢騙他,已決定出賣我們?」她還在笑。

  他將目光由她的胸前移到了她的臉上,看了有一會兒之後,才慢慢開口:「我是個聰明人,我當然看得出那件事是對我有利,那件事是可以使我身敗名裂,所以……」

  她沒有答腔,她仍在笑。

  「所以我相信只要我安排得宜,那只大鵬鳥絕不會知道問題是出在我這裡。」施臣誠說:「所以你說我的想法對不對?」

  「對極了!」她笑得更開心。

  「所以我既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你多多少少也該給我一點甜頭嘗嘗!」

  他的目光又落到她的胸前。

  她當然知道他在看那裡,也當然知道他臉上的神情是什麼意思,但她卻忽然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的先生雖然是什麼都小,但醋勁可不小,吃起醋來可不輸一頭大象。」

  施臣誠的臉又快變成苦瓜,但她卻忽然又笑了。

  「但是再怎麼會吃醋的人,只要一睡著了,就什麼醋也吃不了。」她的眼中已有了邀請的意味出現。「早睡早起精神好,但通常早睡的人,只要一睡,就一定睡得很沉。」

  「睡得很沉的人,也通常都是不會被任何聲音吵醒的?」

  「對極了!」

  「而你先生也正好是個早睡早起的人?」

  「又對極了!」

  「而你也正好是個很晚睡的人?」

  她忽然歎了口氣。「不是很晚睡,而是根本睡不著,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年紀的女人,如果……」

  她已不用再說什麼了,施臣誠此刻已恨不得又是夜晚了。

  只可惜現在天已亮,客棧裡已傳來陣陣的吵雜聲,遠處也有晚起的公雞才開始啼叫。

  施臣誠當然知道她先生很可能已起床,但他還要問她一件事。

  「那麼最起碼現在你也該讓我知道你的名字!」

  她本已快走出去了,但仍回眸一笑!

  「我叫胡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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