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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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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落貓鎮的長街底,有一條胡同,一條不算太長的死胡同,裡面只有住了三戶人家。 胡同底的牆壁,沒有住戶人家的出入門,只有一面牆,所以就有個人在這裡架起了一個攤子。 她營業的時間雖然是凌晨至早晨這段時間,但她賣的卻不是豆漿,燒餅之類的。 她賣的是又清又淡的鵝肉湯,當然也配上了各式各樣的普通酒。 她這裡不是店面,也不是大酒樓,來這裡的人通常都是一些又窮又苦的人,他們當然喝不起好酒。 雖然有時候也會來一兩個有錢的人,但他們來時一定已喝得差不多了,在那時他們又怎能分得出好酒與壞酒呢? 不管是好酒、或是壞酒,只要下肚能令人醉,令人愁,那麼是什麼酒又何妨? 這個鵝肉攤的老闆是個老太婆,她的背脊雖已經傴僂,但她的那雙腿卻仍然很修長。 她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那一雙腿也一定迷死了很多的男人。 *** 現在天已亮了,長街上已人來人往,但胡同底卻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清清靜靜的四、五桌已被油漬抹光的桌子,只坐了兩桌客人。 兩桌客人,五個人。 一桌是令任何人看來都知道那三個人是標準的老酒鬼,他們的鼻子都已被酒氣醺紅了,此刻他們已醉眼惺忪,舌頭也大了的互相吹捧自己往年的英雄事蹟。 另一桌則是一男一女,年紀大約都在四十歲左右,男的色狼,女的風騷! 任何人一看都知道這一男一女剛認識不久,男的拼命想灌醉女的,但女的酒量好像很好,越喝神情越清醒,但眼中的騷意卻更濃了! 孟星魂帶著忘憂來的時候,老太婆正好坐在攤旁打盹兒。 「頭家娘,來兩碗鵝肉湯,再來兩壺竹葉青。」 孟星魂邊說邊帶著忘憂坐在靠牆邊的那一桌,忘憂人還未坐定,眼睛已好奇的四處打看。 「這麼早居然就有人開始賣酒了?」忘憂愉快的說。 「不是這麼早,而是從昨夜賣到現在。」孟星魂也高興地回答。 「從昨夜?」 忘憂仿佛很不信的看著那個在盛湯的佝僂老太婆。 「就她一個人在照顧攤子,從昨晚賣到現在?準備賣到什麼時候才收攤?」 「快到晌午的時候她就會收攤,然後過了半夜她才會再出來擺攤。」孟星魂笑著問答:「別看她只有一個人,這個攤子據說她已擺了十幾年。」 兩碗又大又香噴噴的鵝肉湯已擺上桌,還未喝之前,忘憂已連連用鼻子去近接那冉冉上升的熱氣。 「想不到鵝肉能煮出這麼香的湯來。」 「除了湯香之外,這裡的鵝肉也是又脆又可口。」孟星魂邊說邊挾起一塊鵝肉送進口。 「真的?」忘憂睜大眼睛看著他大口的吃了起來。 「真的。」這句話是隔壁桌上的那個風騷女的回答:「否則我怎麼會從昨晚吃到現在?」 忘憂轉頭就看見她的桌上擺滿了空酒罐,空碗卻只有兩個,顯見他們不是吃了一晚,而是喝了一晚! 「都是我在吃,她吃的比較少。」另一個『色狼』的男人開口:「我吃的比較多!」 「是嗎?我記得我吃兩罐時,你才吃一罐而已。」他們是在比誰喝的比較多,是在計較誰喝得多,但此時他們已分不清口中所說的『吃』是用在什麼詞句上了。 *** 忘憂和孟星魂他們已開始大吃大喝鵝肉與湯,對酒,他們只是淺嘗而已,畢竟他們還不是酒鬼,還沒有到一大早就必須喝酒的程度。 他們想喝酒,只不過是想拿酒來助長心中喜悅的興面已! 酒過三巡,通常都是話匣子打開的時候,雖然是淺嘗,但也有過三巡的時候,所以忘憂忽然用一種很奇怪,卻很溫柔的眼光看孟星魂。 「你知道嗎?」 「我很小的時候就已聽過你了。」忘憂的聲音幾乎比風中的楊柳還要柔。 「知道什麼?」 孟星魂有點驚訝。「你很小就聽過我?」 忘憂慢慢的將目光移向遠方的白雲,她的眼神也忽然變得更柔、更甜。 「我雖然從沒有見過我父親,但我知道他也是個江湖人,而且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她的聲音也仿佛來自遠方的白雲間。 「因為小時候我母親時常在晚飯後,抱著我坐在門前的院子,邊看著夜空的星星,邊喃喃述說父親的種種英雄事蹟。」 孟星魂在聽,他不但在聽,也在看著,看著她臉上那陶醉的表情。 「在那所有故事中,出現最多的就是你。」忘憂不知什麼時候已將目光轉回孟星魂的臉上。 「哦?」孟星魂問:「在那些故事中,我都扮演著什麼角色?」 「你哦——你是什麼角色都扮過了!」忘憂淡淡一笑。「但不管你扮演什麼角色,你都是帶有正義感的,就算你是個殺手,也不是個見錢眼開的殺手。」 「哦——這麼說我是個大俠客了?」孟星魂也笑了,但笑容中卻仿佛有點感傷。 「當然呀!我爹是大人物,結交的當然都是大俠客了!」 「這麼說你爹認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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