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流星前夕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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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黃昏將過,未過。 星星卻已悄悄爬上蒼穹。 孟星魂也爬上了山丘,又來到小木屋。 這一次他不是為了看流星而來的,他是為了高大姐而來的。 他有些事必須問問她,問清楚了,他才能決定怎麼做! 早上他有來過一趟,她不在,也不在快活林,一整天都不見她的蹤影,孟星魂不覺有點牽掛。 爬上山頭,就看見那棵宛如兒時同伴的老松樹,也同時看見小木屋裡有燈光透了出來。 有燈光就表示有人在,除了高大姐之外,還會有誰? 忘憂? 想起了這個小女孩,孟星魂的心又是一陣抽痛,但又有一絲絲甜甜的。 笑蝶也應該有她這麼大了?也應該有比她漂亮吧? 這是孟星魂為什麼上次看到忘憂,就會心痛的原因,她們兩個不但年紀差不多,就連長相都有幾分相似! 暮色已暗,木屋內的燈光更亮,窗紙上的人影也更明! 仿佛是個女人在低頭沉思。 看見窗上的這個人影,孟星魂已知道是誰。 除了高大姐之外,誰還會有如此誘人的身影呢? *** 「吱呀」一聲後,孟星魂就看見高大姐垂首坐在床邊,似在沉思,又似在哀傷,更似在低泣。 高寄萍雖然沒有看見是誰在推門進來,但只聽見門聲,而聽不到腳步聲,她就已知道進來的是孟星魂。 顯然十五年來他並沒有擱下武功,他的步伐依舊輕如靈貓。 推門的同時,孟星魂也看見高寄萍身子微微一側,左手仿佛在臉上動了幾下,然後又聽見她那迷人的聲音。 「老伯的生日還像往年那麼風光吧?」高寄萍邊說邊回過身,一臉笑容的看著孟星魂。 孟星魂有點訝異。「你還記得老伯的生日?」 「怎麼忘得了?」她有點在苦笑。 是忘不了,孟星魂仿佛也在苦笑。 「今天你很早就出門?」 「今天是二十七,每個月的二十七,我都必須到落貓鎮去一趟。」她淡淡的回答。 「落貓鎮?」孟星魂暗中一愣。「去幹什麼?」 「還錢呀。」 這下子孟星魂臉上更是一愣。「還錢?」高寄萍先歎了口氣之後,才慢慢的說:「像我這種人怎麼甘於失敗呢?我當然想東山再起,所以幾年前,我去向老朋友借了一筆錢,又重新出發,結果……」 這次她雖然沒有歎氣,但臉上又露出了苦笑。「風光不再哦!剛開始幾個月,礙於老面子老交情的,還有人來捧場,到後來是每況愈下,最後只有關門大吉了。」 孟星魂想了想。「落貓鎮的老朋友?」 「就是那個人稱劉大癟的劉大別。」高寄萍笑著說。 「劉大癟?就是那個「三杯大老爺』?」孟星魂也笑了。 「你還記得他?」高寄萍說。 想忘記這個人還有點不容易。他是高寄萍的朋友中唯一由官場退休下來的。 早年在朝廷裡,他是個武將,曾經統領數十萬大軍,奔馳在沙場上,絕不落於人後,他總是一馬當先沖入敵陣,過關斬將。 天下太平了,他也年老了,所以皇帝特准他告老返鄉,同時也特封他為「三杯大老爺」! 他之所以會得此「禦封」,是因為他是所有武官裡唯一好酒而無量的人。 他是標準的「一杯紅、二杯醉、三杯吐」的人! *** 「他雖然沒有向我要利息,但以我現在的情況,再還個十年八年的也還不清。」高寄萍又歎了口氣。 看著她那已被生活折磨出的風霜,孟星魂決定替她償還掉這筆債,再弄點錢讓她度過餘年。 她忽然笑了,笑著站起來。「對了,你來找我幹什麼?」 孟星魂頓了頓,仿佛是在思考怎麼說起,才開口:「如果人真能有九條命的話,那麼你認為誰會是這種人?」 「你。」她不加思考的就指著孟星魂。「當然,孫玉伯也算。」 「還有呢?」 這下子她總算用腦想了想。「律香川。」 一說完,她卻又搖搖頭,笑著說:「不可能,此時說不定他已投胎轉世了!」 她當然不知道律香川還活著。 孟星魂又在思考,思考是否要告訴她律香川還活著這件事。 「如果我說,律香川當年並沒有死,你相不相信?」 孟量魂看著她,她也在盯著看孟星魂,看了很久,很久,臉上才逐漸浮出一種很怪異的表情。 那種表情就仿佛你不敢確定這世上是否有鬼一樣! 「這麼說來我不是眼花,也不是看見鬼。」她一字一字的說。 「看見鬼?」 「從你的神情中,我知道律香川絕對還活著。」 孟星魂沒有否認,也沒有答覆。 「那麼前幾個月我在落貓鎮看到的那個人,絕不是鬼!」 她說:「那個人一定是律香川。」 「你在落貓鎮看過他?」孟星魂有點驚惶。 「那一天也是二十七日,等我工作都忙完了,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我急急忙忙的就帶著錢,趕去落貓鎮。」她邊說邊走到窗前。 「等我離開劉大癟家時,已經是半夜了,長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我膽子雖然很大,但終歸是個女人,我正在考慮是否宿在落貓鎮時,對面街上忽然……忽然……」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也退後了一步,就仿佛窗外的黑暗中,有某種不屬於人世的東西存在。 她趕緊的走到燈火處,光明不但驅走了黑暗,也消除了她心中的恐懼! 「對面街上怎麼了?」孟星魂問道。 「那一夜的月光很明,天氣很好。但對面街上卻忽然間起了一陣濃霧,然後我就看見一個人影由濃霧裡走了出來。」她越說越靠近火焰。 「那個人影竟然是……竟然是律香川……」 她忽然不說話了。 這一靜,小木屋仿佛就陰森起來。 屋外更陰森,夜色已濃如發墨。 她偷偷的瞄了窗外一眼,才又接著說:「他仿佛在看我,又仿佛沒在看我,但那眼神卻使你會不寒而慄,當時我雖然沒有驚叫出來,但褲襠已濕了一大半。」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孟星魂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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