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前夕(66)_丁情

六六

　　「什麼都沒有了，人影也不見了，濃霧也沒有了，長街又是長街的樣子。」她瞪著眼看他。「在那種情況下，你以為我還有膽量睜著眼看？」

　　說得也是，換做孟星魂自己遇到這種事，說不定早已跑到八百里外了。

　　「我當時沒跑，是因為我的雙腿已被嚇軟了。所以我只好趕緊閉上雙眼。」她苦笑。

　　「等我張開眼睛，一切就都沒有了。」

　　孟星魂沉吟著，過了一會兒，才又問：「你確定看到的是律香川？」

　　「他化做骨灰，我都認得出來。」她的聲音有點恨恨的意味在。「但當時我情願是自己眼花，也不願承認是看到鬼。」

　　有風吹了進來，燈火搖晃，使得木屋裡更加陰森，也寒冷了起來。

　　孟星魂當然知道高大姐看到的不是鬼，而是律香川本人。

　　他只是想不透律香川在高大姐的面前現身是什麼用意？

　　是想嚇死她？

　　還是要警告她？

　　如果是警告，又警告她什麼？

　　不要她再到落貓鎮？

　　孟星魂的眼睛一亮，下午他還在和老伯分析，律香川要躲的話，很有可能是躲在落貓鎮。

　　而今又聽高大姐說曾在落貓鎮見過他。

　　照這樣看來，孟星魂已快踩到他的尾巴了。

　　「你看到他的地方是在長街的那一個地方？」

　　「在羅媽媽的家前。」

　　「羅媽媽？」

　　「她是個巫婆，專門替身卜卦、算命、驅魔醫病的。」高寄萍說：「而且還會招魂引鬼，聽說很靈的！」

　　巫婆？招魂引鬼？很靈？

　　孟星魂從鼻孔中冷哼了一聲，他從不信這些，他始終認為那是一些乩童、神棍利用鄉下人的純樸無知而斂財的一種下三流行業！

　　這種人是孟星魂最痛恨的三種人之一——也是我最痛恨的人！

　　四

　　記得在小時候，孟星魂時常躲在那些所謂的乩童、神棍、或是巫婆家的窗外，偷看他們在作法。

　　他們通常都是點燃三柱香，然後朝他們所供奉的「神」三拜，之後就開始口中念念有詞——保證你絕對聽不懂他們在念什麼。

　　只見他們越念越快，身體也跟著節拍而越抖越快，然後就在你開始眼花撩亂時，他會忽然大叫一聲，人跟著往桌上一趴——據他們說，這時「神」已上身！

　　接著他們的頭會一甩一甩的回答你的問題——更可給你保證，他們回答你問題的話，都絕對是經過「心裡學」粹練出來的精華！

　　最後他們一定會提出一些所謂「神」的警告，這些警告保證是一些什麼你最近將有災禍臨頭，或是你的家人有什麼意外之類的話。

　　在這種情形下，一些比較有「良心」的神棍，只是要你花錢消災而已。

　　但有些「不是人」的神棍，不但要你的錢，還要你的人，他們通常都是人財兩得，吃幹抹淨的。

　　孟星魂看過太多因神棍而弄得家破人亡、人財兩失的例子，這些人最後不是變成瘋子，就是走上自殺一途！

　　所以孟星魂從小就最痛恨這種人！

　　他從不給這種人好臉色看的。也不會給這種人好語氣的！

　　通常這種人犯在他手下的話，他絕對是殺無赦！

　　他從不為自己而殺人，也絕不會沒錢殺人。

　　但是這種人是絕對例外！

　　殺這種人時，他絕不會心軟，也絕不會手酸！

　　他只恨自己只有兩隻手，而殺不盡天下這種「不是人」的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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