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前夕(64)_丁情

六四

　　施臣誠愉快的將「望遠鏡」收好，他已準備回去了。現在他已知道茶葉罐中那一截手指頭髮生了功用。

　　武強大已照他們的指定而將門口換上了新燈籠。

　　從今以後，老伯有任何動向，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對於上頭交代下來的任務，能很快的就完成，當然是一件值得愉快的事。

　　只可惜他那愉快的笑容只保持到他轉過身而已。

　　他一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就忽然僵住了，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不該在這裡看見的人。

　　一個很瘦小的人。

　　瘦小的丈夫，高大的妻子！

　　這個忽然在這裡讓施臣誠看見的人，就是那個昨夜徐國棟要去「採花」的女人的丈夫！

　　他正用一種很愉快的笑容在看施臣誠。「你好，這裡的風滿大。」

　　施臣誠畢竟是個老江湖，雖然暗中吃了一驚，但馬上又恢復常態。

　　「你是不是怕我跑掉？忽然賠不出你們掉的銀子？」

　　施臣誠又是一副掌櫃的嘴臉。

　　「我知道掌櫃的不是這種人，但女人通常就比較膽小一點。」他還是愉快的說：「我妻子叫我跟著掌櫃的，說不定可以早點拿到我們被偷的錢，這樣我們也好早日回家呀！」

　　真是這麼簡單嗎？

　　「關於你們在我店裡掉了錢這件事，我實在感到很抱歉，我看這樣好了，為免得你們日夜擔心的，我先墊出來，等以後官爺捉到了小偷，自然我也可以討回來。」施臣誠邊跟他打哈哈，邊暗中注意有沒有別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不過……」

　　「不過怎麼樣？」

　　「不過掌櫃的，多少也該賠償我們一點利息呀。」

　　施臣誠的臉色微變。「你這麼說，好像是擺明我們店裡的人偷了你們的錢？」

　　「言重了，言重了。」他仍在笑著。「我們之所以敢跟掌櫃的要點利息，是因為我們知道您付得起！」

　　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我們之所以敢對你這樣，是因為我們吃得住你！

　　施臣誠當然明白。

　　「那你們要多少利息？」

　　「不多，不多。」他笑著說：「只要掌櫃的護送三個人進堡就可以了。」

　　這下總算知道對方的來意了。

　　施臣誠的臉色已沉了下來，對方既然已擺明瞭，他也不必再賣傻了。

　　「你們是……」

　　「我們只是一群小生意人而已，我們只想進堡去做點小生意，賺點生活費而已。」

　　「那閣下怎麼稱呼呢？」

　　「小生意人說出名來，掌櫃的也不會知道。」他仍在笑著。「不過掌櫃的既然問了，我怎麼好意思不說呢？我因為人比較小一點，所以他們就叫我小牙兒。」

　　「小牙兒？」

　　「對——人小嘛！就什麼東西都小了。」

　　江湖上根本沒有聽過「小牙兒」這號人物，但施臣誠卻知道江湖上越是默默無聞的人，才越是可怕！

　　因為他們根本不想出名。他們做事通常只有一個理由，就是為了「利」！

　　這種人不但可怕，而且個個都是心狠手辣！

　　＊＊＊

　　施臣誠不但是個老江湖，而且是個很聰明的老江湖！

　　他已看出，今天他自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不是死在這裡，就只有送他們進飛鵬堡。

　　他也更看得出，自己就算忠心護主，死而無憾，他們還是會再去找別人，他們還是有辦法進入飛鵬堡的。

　　他們這種人不但心狠手辣，做事也絕不會半途而廢的！

　　施臣誠還是在看著他，但神色已軟了下來。「不知你們是那三位要上山？」

　　「只要掌櫃的將時間、地點安排好，他們就會準時到的。」小牙兒還在笑，但已笑得更愉快了。

　　施臣誠點點頭之後，又說：「最慢這兩天，我就可以安排你們上山。」

　　「多謝！」小牙兒笑著說：「我最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因為他們不但明事理，作風也爽快。」

　　「既然這樣，那麼有件事想請問你一下。」

　　「說——知無不言！」

　　「昨晚我有位不識泰山的朋友可能誤闖了貴房，不知有沒有驚擾到閣下們？」

　　「昨晚？哦，你說的是那位帥哥！」小牙兒說：「我感激他都來不及，怎麼會驚擾我們呢？」

　　施臣誠不解。「感激？」

　　小牙兒的笑容突然變得有點暖昧。「你知道我老婆的個子比較大一點，對那一方面的需求，就比較強烈一點。」

　　他頓了頓，看看施臣誠，仿佛是在看他是否已懂得？才又接著說：「昨晚我正在苦惱怎麼喂飽我老婆時，那位帥哥就忽然進來了，我當然馬上就請他代勞！」

　　施臣誠聽得眼睛都張大了。

　　「誰知……」小牙兒忽然歎了口氣。

　　「怎麼樣？」

　　「唉！你那位朋友是中看不中吃，三兩下的就被我老婆給吸幹了。」

　　「結果呢？」

　　小牙兒本來還在歎氣的臉，忽然板了起來。「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會對身體不好的，晚上說不定會作惡夢。」

　　施臣誠的嘴巴已閉起來，他已懂得小牙兒的意思，他也知道徐國棟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