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前夕(63)_丁情

六三

　　▼第九章　風雨欲來

　　一

　　瘋子的收場通常都是很悲慘的。

　　這瘋子本來也不例外。

　　但他卻又改變自己的戲碼，使自己由瘋子又變為天才！

　　如今這幕戲的續集裡，主角當然又是律香川。

　　但孟星魂他們還能像十五年前一樣，讓這個自以為是神的人，有凡人的下場嗎？

　　——凡人的下場當然就是死！

　　孟星魂無法說出這幕戲的結局。

　　老伯也不能。

　　有風吹來，初春的風帶著些溫暖的寒意。

　　吹動了花朵，也吹醒了老伯的神思。

　　他深深的呼出了口氣。現在他總算已明白，當年孟星魂為什麼不殺鳳凰。

　　但知道又有何用？結局還不是一樣？

　　老伯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才緩緩的看著孟星魂。看了很久之後，才問：「那麼你準備從何處去找鳳凰？」

　　孟星魂沉默著，似在沉思，又似還停留在他自己剛剛述說的回憶旋渦裡。

　　老伯也不催他，因為他自己那激動的情緒也還沒有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星魂才忽然開口：「如果你是她，那麼你會躲在那裡？不但安全，還可以隨時監視敵人的動向？」

　　老伯笑了。「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是老伯的名言，他自己當然記得。

　　孟星魂當然更不會忘記！

　　「那麼，什麼地方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敵人在的地方！」

　　「那麼她的敵人是誰？」

　　「當然是律香川。」

　　「那麼律香川又會在那裡？」

　　「律香川當然會在他敵人在的地方！」

　　「那麼他的敵人又是誰？」

　　「當然是我們了。」老伯笑著說：「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屠大鵬。」

　　「屠大鵬？」孟星魂的眼睛一亮。「他們不是合夥人嗎？」

　　「十五年前是。」

　　「十五年後不是？」

　　「如果十五年前律香川不是……失敗了，那時他們也會翻臉的。」老伯說：「以律香川的為人，他又怎麼容得下兩隻老虎呢？」

　　「他早就有對付屠大鵬的計劃？」

　　「否則他又怎會邀他密謀叛變？」老伯又笑了。「不過屠大鵬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田青這條線就是他給我的。」

　　原來當年老伯能踏上田青這條線，是屠大鵬出賣的。

　　「這麼看來，律香川當然也一定知道這件事了？」孟星魂喃喃的說。

　　「所以說屠大鵬也是他的敵人。」老伯說：「所以說律香川也一定就在我們兩個人的附近。」

　　要同時能監視到兩方人的最好地點，當然就是兩方的中心點。

　　在飛鵬堡和花園之間，只有落貓鎮是最佳地點。

　　「落貓鎮？」

　　老伯點點頭，才又說：「鳳凰也一定在那附近。」

　　孟星魂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又問：「屠大鵬會不會知道律香川還活著？」

　　這一次老伯沒有很快回答。他也沉思了一會，才淡淡的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道理律香川不但懂，而且深得其中滋味。」

　　「就像當年你和萬鵬王之爭一樣？」

　　「所以屠大鵬一定不知道律香川還活著。」老伯說：「不過飛鵬堡最近一定有大事發生。所以他們的好手最近也一定會很快趕回飛鵬堡。」

　　「飛鵬堡內發生的大事，一定是你的傑作？」孟星魂說。

　　「律香川一定會讓屠大鵬知道是我幹的。」老伯淡淡的笑著。

　　「難道不怕我們揭穿他的把戲？」

　　「他不怕，因為他知道我們不是這種人。」老伯說：「就算我們做了，屠大鵬會相信嗎？」

　　屠大鵬一定不信，他一定以為老伯又在搞什麼鬼。

　　孟星魂忽然長長歎了口氣。「律香川呀律香川，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成的？」

　　「是聰明再加上狡猾。」老伯說。

　　孟星魂又沉默了，但這一次只想了一會兒，就轉身朝外走了出去。

　　他還真像流星，忽然的就來了，忽然的就走了。

　　老伯一點也不驚訝，他仿佛已習以為常了。他等到孟星魂快走到門口時，才淡淡的說了一句話：

　　「聽說『月牙兒』也已到了落貓鎮。」

　　這句話孟星魂當然聽到了，卻沒有使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既已決心走了，就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拖住他的腳步的。

　　這一點老伯當然知道，也很滿意！

　　二

　　在走出大門口時，正好遇見武強大在換燈籠。孟星魂只是隨意的問了一句，卻惹來武強大一大堆解釋的理由！

　　「大叔，換燈籠？」

　　「嗯……是呀。這一對燈籠已用了很久了，顏色都有一點褪了，晚上遠遠看來，就仿佛血跡般的有深有淡。不太好……所以趁早換了，心裡比較舒服一點嘛！」

　　大概是老人家都有廢話的毛病吧？孟星魂只有這樣想著。

　　但腳步卻不這麼想，他趕緊的離開。免得又聽到他的一長串廢話。

　　武強大本來一直在陪笑著，等孟星魂的背影逐漸消失後，他的臉色也逐漸的黯然了下來。

　　看來就仿佛有很多陰影在他的心中一樣！

　　但又仿佛是他的心中充滿了愧疚之意！

　　可是施臣誠一點愧疚都沒有。

　　他滿意的將放在右腿上看的一個鐵皮長筒放了下來，他此刻正在一個山丘上，拿他用了兩隻「美麗的貓」，和五百兩銀子換來的長筒在「遙望」遠處老伯花園的大門口。

　　他當然看見了武強大在門口換新的燈籠。也看見了一個身材挺拔，面貌卻削瘦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施臣誠不認識孟星魂，所以他不知道這個由花園裡走出來的人是孟星魂。

　　否則他的心情就不會這麼愉快了。

　　他將手中的鐵皮長筒一壓，就忽然被壓短了。

　　據他朋友說，這個鐵皮筒子是來自西方的國度，它的最妙功用是可以將人肉眼看不到的遠處景象收入鐵筒中，讓你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它在西方國度裡的名字就叫「望遠鏡」！

　　＊＊＊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