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48)_丁情

四八

　　這是句俗語，也是句老話，但又俗又老的話通常都是很有道理的話，否則這些話也就不會流傳這麼老，這麼俗！

　　尤其是在幾乎從未有過一日平靜的江湖中，更是英雄輩出。

　　動盪的時勢最容易造就英雄，各式各樣的英雄，有好的英雄，有惡的英雄；有成名的英雄，也有無名的英雄；有成功的英雄，也有失敗的英雄。

　　在這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英雄中，引起爭議最多，被人談論最多的，恐怕只有楚留香一人了。

　　他活著的時候，就已成為一個充滿傳奇性的人物了。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有楚留香這麼一個人，但卻沒有人知道他在那裡，多大年紀，甚至沒有人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

　　但大家都知道一件事。而且深深相信——楚留香若要在今天晚上偷光你的褲子，那麼你明天早上就只有包著棉被出去買褲子了。

　　有很多人甚至相信，他能在你不知不覺中偷掉你的腦袋。

　　更有人相信他最會偷女人的心！

　　楚留香的確會偷，但卻沒有人說他是小偷。有人罵他是流氓；有人罵他是強盜，但卻從來沒有人罵過他是小偷。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就算偷，也偷得漂漂亮亮，偷得光明磊落。

　　「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極盡妍態，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將踏月色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

　　這是楚留香要去「取」一尊白玉美人前，先給那個主人的通知。

　　楚留香要去取一樣東西之前，一定會先通知對方，要對方好好防備，他甚至還會告訴你，他要來「取」此物，只因為你已經不配擁有它了。

　　這是件很絕的事，實在很絕！所以就連他的對頭們也不能不承認，楚留香這個人是獨一無二的。

　　江湖中永遠都不會有第二個楚留香，就好像江湖中永遠都不會有第二個「小李飛刀」一樣。

　　他們兩人都是江湖中人的傳奇英雄，但楚留香和李尋歡不同。

　　楚留香沒有李尋歡那種刻骨銘心的相思和痛苦，也沒有李尋歡的煩惱。

　　在楚留香的心裡，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事，所以也沒有什麼真正能令他苦惱的問題。

　　只不過他也是個人，也有人性中善的一面，也有惡的一面。

　　所以他才會……

　　＊＊＊

　　「我踏月色而來的月色扇？」郭大路問。

　　「是的！」

　　郭大路又沉吟一會兒，才又開口：「有關貢品被劫的始末你都知道？」

　　艾神農點點頭。

　　「那麼桃木刀被劫，又被追回，到放在證物房裡面神秘失蹤的事你也知道？」

　　郭大路想了想又道：「這麼看來，譚氏兄弟和那失蹤貢品有關了。還有，他們來到平安鎮幹什麼？難道這個小鎮和當年失蹤貢品也有牽連？」

　　這些問題，艾神農當然無法回答，郭大路當然也知道，他只不過是在問自己而已；但是有一件事，艾神農卻可以回答。

　　「老蛔蟲是死在百步神拳和金鋼腿之下，而譚氏兄弟又出現在這鎮上……」郭大路又喃喃自語。

　　「老蛔蟲不是死在他們兄弟腿下的。」艾神農肯定的說。

　　「哦？你怎麼確定？」

　　「他們三個人的腳都很大很粗，而老蛔蟲胸口上的腳印卻是小的。」

　　「小的？是女人……」

　　「不是女人，而是瘦小的男人。」

　　「瘦小的男人……瘦小的腳能練成金鋼腿嗎？」郭大路問。

　　「這我就不知道。」

　　艾神農笑笑：「武功的事，你應該比我懂。」

　　郭大路也笑了。

　　三

　　李秀才也在笑，而且笑得很開心。

　　劉子安不懂李秀才為什麼要笑得這麼開心，但他也沒問，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李秀才笑。

　　「你知不知道我在笑什麼？」李秀才邊笑邊問劉子安。

　　「不知道。」

　　「我在笑你們那位郭大人。」

　　李秀才總算將笑聲收了起來。

　　「他自以為聰明的到我這裡裝瘋賣傻想探虛實，而且居然還想趁機撈一筆。」

　　劉子安在聽，卻不以為然。

　　「這一套表情我比誰都會演，我順水推舟的答應他下午送上一份大禮。」李秀才忍不住又笑了。

　　「你知不知道我送他什麼大禮？」

　　「不知道！」

　　「我送給他三具屍體，和一顆避毒珠。」李秀才得意的說。

　　「屍體？避毒珠？」劉子安一怔。

　　李秀才定眼看著劉子安。

　　「你是官方的人，大概應該知道貢品失蹤一案吧？」

　　劉子安點點頭。

　　「避毒珠就是那批失蹤貢品裡的五寶之一」李秀才說。

　　「那是失蹤的貢品，你怎麼會有？莫非……」

　　「這麼大的案子，我還做不下來。」

　　李秀才說：「那顆避毒珠是孫平的。」

　　「師爺孫平？」

　　劉子安又一怔：「他監守自盜？」

　　「他也沒那個膽量，他只不過是順手牽羊而已。」

　　李秀才笑著說：「貢品從證物房失蹤後，第一個進去查點物品的是他，而那顆珠子正好掉在角落，大概是竊賊在離去時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怎麼會知道？」

　　李秀才又笑笑，笑得很詭異，但是卻沒有回答劉子安這個問題，只是說：「孫平一直不敢將這顆避毒珠拿出來，最後抵抗不了美色，為了贏得女人心，只好拿出來獻寶，但他稱那顆珠子為蛇王珠。」

　　「就是要送給陳薇茹的那顆蛇王珠？」

　　「是的！」

　　李秀才說：「但是他歪打誤著，那顆避毒珠的正確名稱就是蛇王珠。」

　　原來避毒珠就是蛇王珠，這還是劉子安第一次聽到。

　　「蛇王珠雖價值連城，但和其他貢品比起來，它還是最便宜的。」

　　李秀才說：「我這麼做當然只是放長線釣大魚。」

　　「釣大魚？」

　　李秀才笑笑，笑著走至窗口，看著窗外的夜光。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糾纏陳薇茹？」

　　「那樣的女人是值得男人這麼做的。」

　　「花一點錢，讓我玩她一下，我是挺樂意的，但是費那麼多苦心，就不必了。」

　　李秀才說：「我之所以一直盯著她，是因為我懷疑她和貢品失蹤的案子有關。」

　　「她？」

　　「我甚至懷疑那件案子是她們幹的。」

　　李秀才說：「躲在她背後的那個人才是主謀。」

　　人類的頭腦雖然是很棒的，但在猛一下聽到這麼多的驚人消息，也總要有點時間來回味一下；等稍微消化之後，劉子安才開口：「既然你認為她和貢品失蹤案有關，為什麼還要將那顆避毒珠送去給她？」

　　「我這麼做，有兩個效果。」

　　李秀才回過身，看著劉子安：「第一，那顆珠子突然回到她們的手中，必定會造成她們之間的恐懼和疑惑，她們會以為事蹟已敗露，一定會有所行動。」

　　「只要她們有所行動，不管是多麼小的動作，你都一定會知道？」劉子安說。

　　李秀才點點頭，又接著說：「就算她和貢品失蹤案無關，但是避毒珠一出現，那個真正的兇手也必定會恐慌，必定會有動作。就算他夠聰明，能夠瞭解我的用心，但是其他那些窺伺的人，也會逼他非動手不可。」

　　劉子安想了想：「你既然想這麼做，就不應該讓那顆避毒珠落入郭大路的手裡。」

　　「不落入他的手裡，消息怎麼傳得開呢？」

　　李秀才笑笑的說：「六扇門中的人有的是種很好的傳聲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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