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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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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今春逝世的式部卿親王有個女兒,親王夫人是她的後母,很不喜歡她。這後母的哥哥右馬頭,其人毫不足道,卻戀慕這個女兒。後母不顧女兒委屈,答應把這女兒嫁給他。明石皇后偶然聞知此事,說道:「可惜啊!她父親在日非常疼愛她,如今要被糟蹋了!」這女兒也很悲傷,日夜愁歎。女兒的哥哥侍從便說:「既然皇后這樣慈祥地關懷……」最近就把這妹妹送進宮中。此女與大公主做伴,最為適當。因此特別受人尊敬。然而身份自有規定,所以給她取名為宮君,但不穿侍女制服,只添一條侍女用的短裙。實在也是很委屈的。 匂親王聞知此事,想道:「恐怕只有這宮君,相貌比得上我所戀慕的浮舟。她父親和八親王原是兄弟。」他好色的老毛病還是不改,為了戀慕浮舟,便希望看看宮君。他念念不忘,總想早點看到她。薰大將聞知宮君當了宮女,想道:「這真是豈有此理之事啊!她父親曾想把她嫁給皇太子,又曾表示想把她嫁給我,還是昨今之事呢!世事無常,逢到了衰運,還不如投身水底,也可免受譏評。」他對宮君的同情比別人更深。 明石皇后到了六條院之後,眾侍女都覺得這裡比宮中寬敞,更多趣味,住得更舒服。平日不常來伺候的侍女,也都跟來,無拘無束地住著。長長的一排邊屋,以及回廊、廊房等處,住得滿坑滿谷。夕霧左大臣的威勢不亞於源氏當時,凡事都經營得盡善盡美,用以招待皇后。源氏這一族日漸繁榮,比較起從前來,一切排場反而更加新穎了。匂親王如果依舊好色,則皇后居住六條院的期間,不知會做出多少色情之事來呢。幸而這時候他非常安靜。別人看見了,都以為他生來具有的惡癖已經稍稍改去了。豈知近日老毛病又發作起來,看中了那個宮君,一直在打主意。 天氣漸涼,明石皇后打算回宮中去。眾青年侍女都覺得可惜,聚集在皇后殿前央請:「秋色方盛,這裡的紅葉正美,難道不看麼?」於是天天臨水賞月,管弦之會不絕,比往常更熱鬧了。匂親王最擅長音樂,常常參與演奏。此人雖然朝夕見慣,但其容貌之昳麗,常像初開的花。薰大將則不常來此,眾侍女都覺得此人儀錶威嚴,難於接近。這兩人同來參見皇后之時,侍從從屏後窺見了,想道:「這兩個人,都是我家小姐所愛慕的。小姐倘能活在世間,享受福報,多麼好呢!頓萌短見,其心實在太怯弱了。」她對人裝作不知道宇治那邊的事情,絕不談起,只在自己心裡痛惜。匂親王向母后詳細稟告宮中之事,薰大將便告辭而出。侍從想道:「不要讓他看見我吧。未過小姐周年忌辰我就出來,深恐他怨我無情。」便躲避了。 薰大將走到東面的走廊邊,看見開著的門口有許多侍女正在低聲談話。他就對她們說:「你們應該知道我是最可親近的人。女人也沒有像我這樣可以信託。我雖然是男人,卻也能把女人須知之事教給你們。你們會漸漸瞭解我的心情的,所以我很高興。」眾侍女都默默不能作答。就中有一個名叫弁姐的,是一個熟悉世故而年事較長的侍女,答道:「沒有密切關係的人,總是不好意思親近的。不過世間的事往往相反。就像我,並非對你有密切關係而可以任意不拘地相見的人。然而我們這種厚著面皮當侍女的人,裝作怕羞而不理睬你,不是可笑的麼?」 薰大將說:「你斷言對我不必怕羞,我倒又覺得遺憾了。」他向裡面望望,但見脫下的唐裝堆在一旁,大約正在任情不拘地弄筆。硯臺蓋裡盛著些瑣碎的小花枝,看來是她玩耍的。有幾個侍女躲進了帷屏後面;另有幾個背轉了身子,向開著的門口眺望。她們的頭髮都很美麗。薰大將便把那裡的筆硯移過來,題一首詩: 「女郎花爛漫,伴宿臥花陰。 一片冰心潔,不蒙好色名。① 何故不放心呢?」就把這詩送給背轉身子坐在紙隔扇後面的一個侍女看。這侍女身子也不轉過來,從容不迫地振筆疾書道: 「女郎花名豔,素志自堅貞。 不比閑花草,任情染露痕。」 ﹛① 古歌:「遍地女郎花,伴花宿亦佳。時人譏好色,漫把惡名加。」此詩根據此歌,以女郎花比眾侍女。﹜ ![]() 〔有幾個侍女躲進了帷屏後面;另有幾個背轉了身子,向開著的門口眺望。她們的頭髮都很美麗。薰大將便把那裡的筆硯移過來,題一首詩:「女郎花爛漫,伴宿臥花陰。一片冰心潔,不蒙好色名。何故不放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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