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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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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總角① ﹛① 本回繼前回之後,寫薰君二十四歲八月至歲暮之事。﹜ 多年來聽慣的川風,今秋特別淒涼刺耳,山莊裡忙著準備八親王周年忌辰事宜。一般應有佛事,都由薰中納言與阿闍梨辦理。兩女公子則依照侍女等的勸請,做些瑣碎的工作,例如縫製佈施僧眾的法服、在經卷上加以裝飾等。但也含愁忍苦,有氣無力。若無薰中納言等的照拂,這周年忌辰不知何等落寞呢。薰中納言親自來到宇治,為了兩女公子即將除服,誠懇地向她們吊慰。阿闍梨也來到山莊。此時兩女公子正在編制香幾四角的流蘇,誦念「如此無聊歲月經」①等古歌,相與共話。 ﹛① 古歌:「身多憂患偏長命,如此無聊歲月經。」見《古今和歌集》。﹜ 薰君從簾子一端通過帷屏上垂布的隙縫,窺見絡子,知道她們正在編制流蘇,便吟唱「欲把淚珠粒粒穿」之古歌,推想伊勢守家女公子①作此歌時,也懷著這種心情吧。簾內兩女公子聽了頗感興趣,但也不好意思裝作會意而開言作答。她們想道:「貫之所詠『心地非由紗線織』②之歌,只是為了一時的生離,尚且有絲一般細的離愁,何況死別呢。可見古歌真是善於抒情的。」 ﹛① 古歌:「啼聲紡作長長線,欲把淚珠粒粒穿。」見《古今和歌六帖》。作者是伊勢守藤原繼蔭之女,是宇多天皇的皇后藤原溫子的宮女,得天皇寵愛。善作詩歌,為三十六歌仙之一。 ﹜ ﹛② 古歌:「心地非由紗線織,離愁何故細如絲?」見《古今和歌集》。作者紀貫之,亦三十六歌仙之一,生於十世紀初。﹜ 薰君正在起草願文,記述經卷和佛像供養的旨趣,就用便筆題一首詩: 「永結良緣如總角, 紅絲百轉繞同心。」① ﹛① 總角是頭髮結成的髻。此處用以比喻編制流蘇。又,總角代表少女,根據催馬樂《總角》歌云:「總角呀總角!請你聽我唱:你我分開睡,相隔約尋丈。雙方滾攏來,從此長相傍。」本回題名據此。﹜ 寫好後叫人送進簾內去。大女公子一看,又是這一套,覺得討厭,但也只得奉答: 「脆似淚珠穿不得, 紅絲無法結良緣。」 吟罷想起「永遠不相逢」①之古歌,不免沉思細恨。 ﹛① 古歌:「猶似單線縫,獨來又獨往。永遠不相逢,此生複何望?」見《古今和歌集》。﹜ 薰君為了自己遭大女公子如此冷遇和拒絕,深覺可恥,便不再熱烈追求,只是認真地商談匂親王和二女公子之事。對大女公子說:「匂親王的本性,在戀愛方面是稍稍熱心過度的,所以即使不是十分深愛渴慕的事,一經啟口,便不肯收回成命。恐是因此之故,所以多方設法探詢尊意。這件親事其實是很可放心答應的,為什麼如此堅決拒絕呢?人世男婚女嫁之事,您不是全然不理解的,但一直拒人於千里之外,辜負我這一片無私的忠誠,叫我好恨啊!今天無論如何,要請您把尊見明白告我。」他的語氣非常認真。 大女公子答道:「正為了不敢辜負您的忠誠,所以我不惜抛頭露面,開誠相待。您倘不理解我這點心情,恐怕您心中懷著淺薄的想法吧。當然,倘是善解情趣之人,則處此荒寂之境,自有無窮感想。但我生性愚陋,只是茫然度日。先父在世之時,關於我等將來雖然曾有遺囑:某事應該如何,某事應該如何,但是關於您所說的婚姻之事,全然不曾談及。可知先父之意,確是教我們斷絕結婚之念,如此度送一生。因此對於您的垂詢,我實無法答覆。不過舍妹年紀還輕,隱沒在這深山之中,實甚可惜,故我亦曾私下計慮,但願她不要就此變成朽木。只是不知命運如何耳。」說罷長歎一聲,茫然耽入沉思,那模樣甚是可憐。 薰君設想:她自己也是處女,怎麼能夠像長輩那樣處理妹妹的婚事呢?她的不能答覆原是理之當然。便召喚那老侍女弁君出來,和她商談。對她說道:「多年以來,我只是為了欲修後世而到這裡來請教的。但親王將近逝世之時,自覺壽命有限,曾將兩女公子託付與我,叫我任意處置,我曾當面允諾。不料兩女公子的意見與親王的主張完全相左,對我態度非常強硬,不知由於何故?竟使我疑心她們另有打算呢。你當然也聽到過:我的本性非常怪異,對世俗男女之事全不關心。然而恐是前世註定之故,我對大小姐如此熱心愛慕。外間也漸漸有人紛紛傳說。所以我想:既然如此,還不如依照親王的遺志,讓我和大小姐像世間普通夫婦一般開誠相見。此言雖屬奢望,但世間豈無其例?」接著又說:「匂親王與二小姐之事,我也曾提出過。但大小姐不信任我,似乎有所顧慮。這又不知何故?」他說時愁容滿面。倘是一般無知無識的侍女,此時一定隨聲附和,多嘴饒舌,說些討好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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