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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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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你不會調情。能看到一個理智、率真的女孩,快樂而又善良,從不出乖露醜,真讓人神清氣爽。悄悄說一句,喬,我認識的一些女孩,確實已經到了讓我討厭的地步。我敢肯定,她們並無惡意,但如果得知我們這夥人如何在背後議論她們,想必會收斂一些。」 「女孩子一樣如此,出口最刻薄,你們這夥人會被罵得最慘,因為你們和那些女孩子一樣蠢,處處如此。要是你們舉止得體,她們也會的,知道你們喜歡聽她們瘋言瘋語,她們就會越說越來勁,反過來又被你們責怪。」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女士。」勞瑞說,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我們其實不喜歡胡鬧和調情,儘管有時候表現得好像喜歡。紳士間從不品評那些漂亮、清純的女孩,除非是出於尊敬。你就天真吧!若是處在我的位置待上一個月,你會驚得目瞪口呆。說真的,看到那些輕佻招搖的女孩,我總想和我們的朋友知更鳥說, 『滾開吧,滾遠點,誰讓你沒皮又沒臉!』」① ﹛① 語出一首古老的英國童謠。﹜ 勞瑞心存體貼,不忍厚非女性,而他又本能地反感花花世界中常常見到的輕浮女孩,二者之間的滑稽衝突,逗得喬笑起來。喬知道「年輕的勞倫斯」在世故的母親們眼裡,是一個最合適的人選,她們的女兒向他頻拋媚眼,各種年齡的女士又把他誇成了天之驕子,難免心生嫉妒,生怕他被寵壞,此時,雖然嘴上不說,但很高興他仍然傾心於清純的女孩。她突然又拿出導師的口吻,壓低聲音說:「如果一定要有個『去處』,特迪,那就把自己奉獻給一個你真正尊敬的『漂亮、清純的女孩』,別在那些愚蠢的女孩身上荒廢時光。」 「你真的這麼建議?」勞瑞看著她,表情怪怪的,混雜著忐忑和歡喜。 「對,我是這麼建議,但無論如何,你最好等到大學畢業,在此期間,還得適應這個地方。你現在還遠遠配不上,哦,這個清純的女孩,別管她是誰。」喬看上去也有點怪怪的,她差點吐出一個名字。 「我是不配!」勞瑞承認了,露出一種從未見過的謙卑表情,他低下頭,茫然地把喬的圍裙流蘇纏繞在手指上。 「我的天啊,不是這樣子。」喬想,又大聲說道:「走啦,來給我唱首歌吧。我太想聽聽音樂了,你的歌聲永遠讓我著迷。」 「我還是待在這裡吧,謝謝你。」 「好啦,不可以的,這裡太擠了。把自己派上用場,你太高大了,不能當個擺設。我想你也討厭拴在女人的圍裙上吧?」喬回嘴道,重複了勞瑞說過的桀驁不馴的話語。 「那得看是誰系的圍裙了。」勞瑞用力地扯了扯圍裙上的流蘇。 「你唱不唱?」喬問道,俯身去夠靠墊。 勞瑞聞風而逃,當「活潑的鄧迪」的歌聲響起時,喬溜走了,直到這位年輕的紳士氣衝衝地離開,再沒露面。 那天晚上,喬長夜難眠,剛要睡去,就聽到壓抑的哽咽聲,她翻身沖到貝絲的床前,急切地問道:「你怎麼了,親愛的?」 「我以為你睡了呢。」貝絲抽泣著說道。 「還是以往的病痛,寶貝?」 「不,是新的,但我能忍受。」貝絲試圖止住眼淚。 「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讓我來治,就像我經常做過的。」 「你治不好的,沒有辦法了。」貝絲不再說話,她緊緊抱住姐姐,痛哭失聲,喬嚇壞了。 「哪裡痛?我去叫媽媽?」 貝絲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但在黑暗中,她的一隻手不自覺地貼在胸口上,另一隻手緊緊摟住喬,急切地說:「不,不,別叫她,別告訴她。我一會兒就沒事了。躺在這裡,『胡嚕胡嚕』我的頭。我不出聲,很快就會睡著,真的,我會的。」 喬依從了,她的手輕柔地來回撫過貝絲滾燙的額頭和濕潤的眼瞼,心事重重,很想說話。不過喬雖然年輕,卻已經懂得,心就像花一樣,不能魯莽對待,必須等它自然而然地開放,她相信自己知道貝絲新來痛苦的源起,但只是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問道:「有什麼事情煩擾你嗎,親愛的?」 「是的,喬。」貝絲停頓了一陣回答道。 「說給我聽是否好受些?」 「現在不行,以後吧。」 「那我就不問了,你要記住,貝蒂,媽媽和喬隨時都願意聽你傾訴,盡力幫助你。」 「我知道。慢慢我會告訴你。」 「現在好些了嗎?」 「哦,是的,好多了,你可會寬慰人了,喬。」 「快睡,寶貝兒。我陪著你。」 她們隨後臉貼著臉入睡了,第二天,貝絲似乎又恢復了活力,十八歲的花季,頭痛和心痛都不會持續很久,許多痛苦,只需一句充滿愛意的話語就可以化解。 但是喬已經打定主意,又經過幾日思索,向母親吐露了她的計劃。 「前幾天你問過我有什麼祈求。我要說出其中的一個,媽咪。」喬等到和母親單獨坐在一起時,開口說道,「今年冬天我想出門走走,換換環境。」 「為什麼,喬?」母親抬頭掃視一眼,喬似乎話中有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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