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婦人(45)_路易莎·梅·奧爾科特

四五

　　水牛看來是個有趣的話題，貝絲一心想哄同伴開心，忘了自己的膽怯，也全然不覺姐姐妹妹又驚又喜，見她破天荒地與一個可怕的男孩子有說有笑，而她原本還央告她們保護她來著。

　　「善良的孩子！出於慈悲，她才對他好。」喬在槌球場上欣喜地望了她說。

　　「我一直說她是個小聖女。」梅格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

　　「我好久沒聽過弗蘭克笑得這麼開心了。」格蕾絲對艾美說，她倆正在談論玩具娃娃，還用橡子殼製作茶具。

　　「我姐姐貝絲是個非常『佻巧』的女孩兒，只要她願意。」艾美說道，很得意貝絲的成功。其實，她想說的是「討喜」，但格蕾絲反正弄不明白這兩個詞都是什麼意思，況且，「佻巧」聽上去也蠻不錯的。

　　此後，大家看了狐狸與野鵝你追我跑的一通即興雜耍，又打了一場友好的槌球賽，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夕陽西下，他們拆了營帳，裝好食盒，收拾起槌球器具，全體乘船順流而下，一路上縱情歌唱。奈德此時有些感傷，顫悠悠地唱起小夜曲那憂鬱的疊句：

　　孤獨啊，伶仃，噢，伶仃，
　　接著唱下去——
　　我們青春年少，都有一顆心，
　　為何這般冷漠，彼此難接近？

　　他凝視梅格，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讓梅格撲哧笑出聲來，小夜曲自然唱不下去。

　　「你怎能對我如此絕情？」他趁著船上歡樂的歌聲，低聲對梅格說，「你和那裝模作樣的英國女子熱鬧了一天，現在卻冷淡我。」

　　「我不是有意的，可你也太逗了，我想忍都忍不住。」梅格答道，避開了他的前半句話；她確實一直躲著他，因為她忘不了莫法特家的舞會和那些閒言碎語。

　　奈德生氣了，轉向薩莉求助，氣哼哼地對她說：「這丫頭是不是一點都不開竅兒？」

　　「確實如此，不過她仍是個小可愛。」薩莉即使遺憾，還是要為她的朋友辯護。

　　「可愛不可耐。」奈德想說得俏皮，但也不過是少年人的貧嘴而已。

　　他們在來時聚集的草坪上分手，互道晚安和珍重，因為沃恩一家還要去加拿大。四姐妹穿過花園回家，凱蒂小姐望著她們的背影說：「美國姑娘儘管不夠含蓄，一旦你瞭解了她們，她們實在都很可愛。」話語中已經沒了居高臨下的意味。

　　「一點不錯。」布魯克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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