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一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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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安排了住在附近的一個女人,通知她明天來城堡,您一召喚就會前來的。」 「感謝您的照顧,先生。」女囚謙卑地答道。 費爾頓略微躬了躬身,便朝門口走去,他正要跨出門檻時,溫特爵士已經出現在走廊裡,身後跟隨著那個前去報告米萊狄昏過去的消息的士兵。他手上拿著一小瓶嗅鹽。 「喂!怎麼回事兒?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他望著已經坐起來的女囚和要出去的費爾頓,以嘲諷的口氣問道,「我們這位死了難道又復活了?好傢伙,費爾頓,我的孩子,你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人家把你當成未出道的新手了,給你演了一齣喜劇的第一幕嗎?毫無疑問,我們會很高興看這齣喜劇,注意它的所有情節的發展。」 「我也想到是這麼回事兒,大人,」費爾頓說道,「不過,受到囚禁的這位畢竟是女流,因此,我剛才對她就特別關照一點兒:任何出身高貴的男子,對待一個女流都應當如此,即使不是為了她,也應當為了本人的自尊。」 米萊狄渾身打了一個冷戰。費爾頓的這番話猶如冰水,一下子流遍了她全身的血管。 「這樣看來,」溫特又笑著說道,「這樣巧妙披散的一頭美髮、這雪白的肌膚、這種憂鬱的眼神,居然還沒有迷惑住你,真是鐵石心腸啊!」 「沒有,大人,」冷漠的年輕人答道,「請相信我好了,要想腐蝕我,光是女人耍的手段和賣弄風情,是遠遠不夠的。」 「既然如此,我的勇敢的中尉,那就讓尊貴的夫人找點兒別的東西,我們先去吃晚飯吧。唔!你就放心吧,她的想像力豐富著呢,這齣喜劇的第一幕演完了,緊接著就要演第二幕了。」 溫特爵士講完這番話,就挽上費爾頓的胳臂,嘿嘿笑著將他帶走了。 「哼!我肯定能夠找到你所需要的東西,」米萊狄口裡咕噥道,「你就放心吧,沒有當成修士的可憐人,用修士袍裁剪成軍裝的可憐兵。」 「對了,」溫特走到門口停住,說道,「對了,夫人,不要讓這次失敗倒了您的胃口。嘗嘗這只雞、這些魚吧,我以人格擔保,絕沒有讓人下毒。對我的廚師,我還比較滿意,他不會成為我的財產繼承人,因此我完完全全信任他。您也持我這樣的態度吧。再見,嫂夫人!等您下一次昏過去再見。」 米萊狄簡直就要忍受不住了:她那雙手緊緊抓住扶手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的目光注視著溫特爵士和費爾頓出去之後關上的房門,等到屋裡只剩她一個人了,絕望的情緒又突然發作了。她的目光投向餐桌,瞧見一把亮閃閃的餐刀,便沖過來,一把抓起來;可是,她卻大失所望:刀尖是鈍頭的,是一把銀制的軟刀子。 沒有關嚴的房門外面,突然一陣哈哈大笑,門也重又打開了。 「哈!哈!」溫特爵士高聲笑道,「哈!哈!哈!這回你看清楚了吧,我的忠厚的費爾頓,你看清楚了吧,我是怎麼跟你說的:那把刀,那是給你預備的,我的孩子,她要殺了你。你瞧見了,這是她的一種怪癖,不管以什麼方式,總要清除妨礙她的人。假如我聽你的,給她一把尖尖的鋼刀,那就沒有你這費爾頓了,她就會一刀捅死你,接著還要捅死所有人。好好瞧瞧,費爾頓,她那握刀的姿勢,多麼標準啊。」 果然,米萊狄手中還緊緊握著這件兇器,可是最後這幾句話,這種莫大的侮辱,促使她鬆開手,也放鬆了全身繃緊的力量,甚至鬆懈了自己的意志。 刀子失落到地上。 「您是對的,大人,」費爾頓說道,他那深惡痛絕的聲調,響徹了米萊狄的內心,「您是對的,還是我錯了。」 兩個人說罷,重又出去了。 不過這一次,米萊狄比頭一次留心了,她豎起耳朵,更仔細地傾聽,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漸遠,在走廊的裡端消失了。 「這下我完了,」她自言自語,「我落到這些人的手掌裡:他們是青銅塑像,或者花崗岩雕像,我拿他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他們把我看透了,全身披上堅甲,能對付我的各種武器。」 「然而,這件事如何了結,也不可能按照你們的決定。」 的確,最後這一想法、這種本能就恢復希望的事實,表明在這顆靈魂的深處,畏懼和軟弱的情感不會浮現很長時間。米萊狄坐下用餐,吃了好幾樣菜,喝了一點兒西班牙葡萄酒,只覺得又完全恢復了堅定的信念。 她上床睡覺之前,已經從各個方面反復品評、分析,從各個角度審察這兩個對手的言談話語、步伐動作、特徵乃至沉默,經過深入的、靈活而高明的研究,她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兩個迫害她的人當中,總的說來,費爾頓是較容易攻破的一個。 尤其有一句話,重又浮現在女囚的腦海。 「假如我聽你的。」溫特爵士這樣對費爾頓說過。 「不管是弱是強,」米萊狄重複道,「這個人的靈魂裡,總歸還有一點憐憫火花;有這點火花,我就能點燃大火,將他吞噬。」 「至於另外那個人,他瞭解我,也懼怕我,知道我一旦從他手中逃脫,會如何報復他;因此,在他身上打什麼主意,肯定徒勞無益。然而,費爾頓就不同了,他年輕、天真、純潔,似乎還講點兒道德;這個人嘛,倒是有辦法將他毀掉。」 米萊狄上床躺下,嘴角泛著微笑進入夢鄉:她那副睡容,誰見了都會說,她像個夢見即將在節日裡戴上花冠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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