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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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火槍手的內務 出了盧浮宮,達達尼安就徵求朋友意見,如何使用他那份四十皮斯托爾的獎賞,阿多斯建議他到松果飯店訂一桌豐盛的宴席,波爾托斯建議他雇一名跟班,阿拉密斯則建議他找一個像樣的情婦。 一桌宴席當天就吃了,跟班在旁邊侍候。宴席是由阿多斯訂的,跟班則是波爾托斯提供的。這個自負的火槍手,為了這頓飯,當天就雇了一個庇卡底[1]人當跟班;當時,那個庇卡底人正在拉圖奈勒橋上,往河裡吐痰,望著河面上形成的一圈圈水紋。 波爾托斯斷言,這種消遣方式表明一種深思熟慮的性格,再不要別種推薦,就把人給帶來了。 這個庇卡底人名叫蔔朗舍,他原以為是受雇於這位氣宇軒昂的貴族,但是看見這位置讓一個叫木斯克東的人給占了,又聽到波爾托斯說自己房子雖大,還不需要兩個僕人,因此他得給達達尼安做事,他就不免微微有些失望。及至主人請客吃晚飯,他在一旁侍候,看見主人從兜裡掏出一把金幣付賬,便又認為交了好運,感謝上天讓自己碰上這樣一個大闊佬。這種看法,他一直保持到晚宴結束,宴席剩下的菜肴也填補了他長期的飲食不足。可是到了晚上給主人鋪床,卜朗舍的幻想破滅了。這個套間一廳一室,只擺了一張床。蔔朗舍就睡在前廳,鋪的毯子還是從達達尼安的床上抽出來的,此後,達達尼安的床上就少了一條毯子。 阿多斯也有一個跟班,名叫格裡莫,是用獨特方法訓練出來服侍他的。這位尊貴的老爺一向沉默寡言,我們當然說的是阿多斯。他與波爾托斯和阿拉密斯相處五六年之久,成為無比親密的夥伴。回想起來,他們時常看見他微笑,但是從未聽見他的笑聲。他的話簡短有力,總是表達要表達的意思,毫無多餘的成分:沒有粉飾,沒有美化,也沒有什麼花樣。他的談話只講事實,不帶任何插曲。 阿多斯雖然才三十歲,而且儀錶堂堂,天資聰穎,但是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情婦。他從不談女人,不過別人在他面前談論,他並不阻止,偶爾插言,也無非是辛酸話、憤世嫉俗的評點,別人不難看出,他對這類談話完全反感。他的保留態度、落落寡合,以及寡言少語,幾乎把他變成一個老人。他也讓格裡莫養成習慣,看見他打個手勢或者嘴唇動一動,就明白怎麼幹。只有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才同格裡莫說話。 格裡莫就像怕火一樣懼怕主人,但對他那個人又十分依戀,對他的天賦極為敬重,有時以為完全理解他渴望什麼,跑去執行他發出的命令,結果做得滿擰。碰到這種情況,阿多斯就聳聳肩膀,一點兒也不發火,只是狠狠揍格裡莫一頓。每逢這種日子,他才講幾句話。 波爾托斯呢,大家已然看出,他的性格同阿多斯截然相反。他不僅話多,而且嗓門兒大,不過,也應該說句公道話,他並不在乎別人聽不聽,只圖說話的樂趣,只圖聽見自己說話的樂趣。他無所不談,只是不談學問,其辯解的理由是,他對有學問的人,從小就懷有根深蒂固的仇恨。他顯得不如阿多斯那麼高貴。自愧不如的這種感覺,在他們交往之初,往往使他對這位紳士有失公允,他還竭力以華麗的服飾來超過對方。然而,阿多斯只穿著火槍衛隊軍服,僅僅靠仰頭和舉足的姿態,便立刻佔據了理應歸他的位置,使張揚擺闊的波爾托斯退居第二位。波爾托斯也有聊以自慰的辦法:讓德·特雷維爾先生的候客廳、盧浮宮的衛隊室充滿他的豔遇的宣揚,而這正是阿多斯絕口不提的。從穿袍貴族的夫人到佩劍貴族[2]的夫人,從法官的太太到男爵夫人,波爾托斯頻頻得手,眼下他開口閉口就是一位外國公主,人家如何對他傾心相許。 古諺云:「有其主必有其僕。」因此,我們就從阿多斯的僕人談到波爾托斯的僕人,從格裡莫談到木斯克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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