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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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太急,先生,別讓人看出我們是一道出去的。您應當明白,要幹我們這種事,人太多就礙手礙腳。」 「好吧。」那衛士回答,心中不免奇怪:他的名字對年輕人沒有產生任何作用。 貝納茹的大名,的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許只有達達尼安是個例外;因為,那些不顧國王和紅衣主教的三令五申,天天發生的打架鬥毆中,出現次數最多的人裡就有他一個。 波爾托斯和阿拉密斯正專心打球,阿多斯正聚精會神看他們打球,他們根本沒有瞧見年輕的夥伴出去了。達達尼安按照他對法座的那名衛士講的,走到門口站住,不大工夫,那名衛士也出來了。中午就要去覲見國王,達達尼安沒有充裕的時間了,他掃視一下四周,見街上無人,便對他的對手說: 「真的,您實在幸運,儘管您叫貝納茹,要對付的也僅僅是火槍隊的一個學徒。不過,請放心,我會盡力而為。接招兒吧!」 「然而我覺得,這地點選得不好,」受到達達尼安挑戰的人說道,「我們最好還是去聖日耳曼修道院後面,或者去教士牧場。」 「您說得完全有道理,」達達尼安答道,「可惜我時間不多,中午十二點還有約會。接招兒吧,先生,接招兒吧!」 這種恭候的話,貝納茹可不是那種讓人說上兩遍的人,說話間,他已經拔劍在手,亮閃閃朝對手猛刺過去,想欺對手年輕,會被他嚇倒。 然而昨天,達達尼安已經當過學徒,剛剛勝利出師,心氣兒正旺,決心一步也不後退:因此,兩把劍相交,直卡到護手,他也堅決頂住,逼迫對手後撤一步。貝納茹在後撤這步的動作中,劍鋒稍微偏離肩和臂一線;達達尼安就趁勢收劍,猛刺過去,一劍正中對手的肩膀。緊接著,達達尼安也後撤一步,舉起了劍;然而,貝納茹卻沖他高喊這無所謂,又莽撞地沖過去,結果主動撞到對手的劍上。不過,他沒有倒下,又不承認戰敗,只是朝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府邸退去,他有個親戚在那府上當差。達達尼安也不知道對手第二次傷得多重,還步步緊逼,無疑要第三劍結果他的性命。恰好這時,街上喧鬧聲一直傳到網球場。那名衛士有兩個朋友聽見他和達達尼安交談幾句,還看見他說完話就離開了,於是,他們急匆匆走出網球場,撲向這個勝家。可是,阿多斯、波爾托斯和阿拉密斯也緊跟著到了,迫使那兩個轉身抵擋,而無暇攻擊他們的年輕夥伴。恰好這時,貝納茹倒下了,兩名衛士見自己對付四個人,就大聲叫喊:「快來幫忙,德·拉特雷姆依府的人!」府裡的人聽到喊聲,紛紛跑出來,撲向那四個夥伴。他們四人也開始喊人:「快來幫忙。」 這種喊叫通常能叫來人,因為大家知道,火槍手是法座的死對頭,他們基於對紅衣主教的仇恨才喜歡火槍手。因此,除了阿拉密斯所稱的紅衣公爵的衛士,其他禁軍衛隊的衛士在這種鬥毆中,通常都站在國王的火槍手一邊。這時,德·艾薩爾先生衛隊的三名衛士經過這裡,有兩名立即上手增援那四個夥伴,另一名則跑向德·特雷維爾先生府,而且邊跑邊喊:「快幫忙,火槍手,快來幫忙!」跟往常一樣,德·特雷維爾先生府裡擠滿了火槍手,他們都去救助他們的戰友。鬥毆變成一場混戰,但是火槍手占了上風,紅衣主教的衛士和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府的家丁,只好撤進府中,並且及時關上幾道門,沒有讓敵人跟著湧進來。至於那個傷號,早已被抬進府去了,正如上文所說,他的情況不妙。 火槍手及其盟友群情激憤到了極點。大家已經議論,為了懲罰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家丁放肆攻擊火槍手的行為,他們,要不要放火燒毀這座府邸。這個倡議一經提出,就被大家熱烈採納,幸而這時,十一點的鐘聲敲響了,達達尼安及其夥伴猛然想起,他們還要去覲見國王,而眼下這次非凡之舉,他們不參加就仿佛特別遺憾似的,於是勸大家冷靜下來。眾人僅僅掀起幾塊鋪路石砸門,砸了幾下見門砸不開,也就鬆勁了。況且,他們視為這次行動的帶頭人,已經離去有一會兒了,前往德·特雷維爾先生府。德·特雷維爾先生正等著他們,他已經得知這次衝突了。 「快點兒,去盧浮宮,」他說道,「去盧浮宮,片刻也不能耽誤,要趕在國王得到紅衣主教的通知之前見到他。我們就對他說,這件事是昨天事件的延續,讓兩件事一同了結。」 德·特雷維爾先生由四個年輕人陪同,便朝盧浮宮走去。可是進宮聽說國王去聖日耳曼森林獵鹿了,火槍衛隊長不禁大吃一驚,他讓人把這消息說了兩遍,而每說一遍,陪同他的幾個人都看見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了。 「陛下是不是昨天就有這次打獵的計劃?」德·特雷維爾先生問道。 「不是,閣下,」近侍答道,「今天早晨圍場總管來稟報,夜間趕出一頭鹿供陛下獵取。陛下開頭回答說不去,後來又不忍放棄這次打獵的樂趣,吃罷飯就起駕了。」 「國王見過紅衣主教嗎?」德·特雷維爾先生又問道。 「很有可能見過了,」近侍回答,「因為今天早晨,我看見法座的馬車備好了,我問去哪裡,法座回答說:『去聖日耳曼[4]。』」 「他搶在我們之前了,」德·特雷維爾先生說道,「先生們,今天晚上我面見國王;至於你們嘛,我還是勸你們別去冒這個險了。」 這種勸告太有道理了,尤其出自特別瞭解國王的一個人之口,四個年輕人就更不想辯駁了。德·特雷維爾先生讓他們回自己的住處,等待他的消息。 德·特雷維爾先生回到府上,想到應當抓緊時間先告狀。於是,他寫了一封信,打發僕人送到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府上,信中請求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將紅衣主教先生的衛士趕出府去,並且斥責自己的家丁膽敢襲擊火槍手。然而,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已先有他的騎術師的進言,誰都知道,那名騎術師正是貝納茹的親戚。德·拉特雷姆依先生答覆說,恰恰相反,應當提出控訴的是他,而不是德·特雷維爾先生,也不是那些火槍手,正是火槍手攻擊了他府上人,還要燒毀他的府邸。兩位大人自然都固執己見,爭論起來可能曠日持久。於是,德·特雷維爾先生想出一個辦法,以便徹底了結,即親自拜訪德·拉特雷姆依先生。 就這樣,他趕到德·拉特雷姆依府,讓人通報進去。 兩位大人客客氣氣地相互施禮,要知道,二人之間即使談不上友情,至少彼此還敬重,他們都是勇敢的人、看重榮譽的人。德·拉特雷姆依先生信奉新教,很少有機會見到國王,他不屬於任何政治派別,在社會交往中,一般也不帶有任何偏見。然而這一次,他待客雖然彬彬有禮,卻要比往常冷淡得多。 「先生,」德·特雷維爾先生說道,「我們都認為有理由控告對方,而我來登門拜訪,就是希望我們一同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樂於奉陪,」德·拉特雷姆依先生答道,「不過,我要先告訴您,情況我都瞭解了,事情全怪您的火槍手。」 「您是個特別公正、特別通情達理的人,」德·特雷維爾先生說道,「想必不會不接受我要向您提出的建議。」 「說吧,先生,我聽著呢。」 「您的騎術師的親戚,貝納茹先生的狀況現在如何?」 「唔,先生,狀況很糟。他臂上中了一劍,傷勢倒還不算太危險,另外還中了一劍,穿透了肺部,醫生說恐怕凶多吉少。」 「那麼,他神志還清醒嗎?」 「完全清醒。」 「能說話嗎?」 「很困難,不過還能說話。」 「那好,先生,我們這就去見他,以上帝的名義要求他講出真相,也許他要被召去見上帝了。我把他視為他自己案件的審判官,先生,我相信他講出的話。」 德·拉特雷姆依先生沉吟一下,隨即便接受了,看來很難提出更為合理的建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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