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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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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把貓頭往後一拉,向下注視著它那滾圓的綠眼睛。「這是真的嗎,帕希脫?」他說,「你的女主人剛才說……說我的那些刻毒話都是真的嗎?這是一樁『我的罪,我的大罪』①的事情嗎?你這聰明的畜生,你是從來不問人家要鴉片的,是不是?你的祖先是埃及的神,沒有人踏……踏過它們的尾巴。可是我很想知道,要是我把你這只腳掌拿到蠟……蠟燭上去燒,那你對於人間罪惡的那種夷然超然的態度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那時你會向我要鴉片嗎?會不會?或者——你想去死?不;我的貓咪,我們沒有權利只為我們個人的便利而死。我們不妨痛駡、詛……詛咒一番,如果這可以安慰我們的話,可是我們絕不能把那腳掌從火裡抽出來!」 ﹛① 基督徒悔罪時的常用語。﹜ 「噓!」她從他膝蓋上把那黑貓捧下來,放在一張矮凳上,「這些事情是你我以後盡有時間討論的。現在我們所必須考慮的是怎樣去解救陀米尼欽諾的困難。卡蒂,什麼事?有客人嗎?我正忙呢。」 「萊伊特小姐給你送這個來啦,太太,派人來的。」 那個嚴密封緘的包裹裡面有一封信,收信人的名字是萊伊特小姐,但是沒有拆開,上面貼的是教皇的郵票。原來瓊瑪的那幾個老同學仍舊住在佛羅倫薩,她比較重要的信件,為了安全起見,常常是用她們的住址收接的。 「這是密凱萊的暗號。」她把那信匆匆掠過一眼說。信上講的似乎是關於亞平寧山區中一個寄宿學校的夏季班的事,但她指著信紙角上的兩個小點兒:「這是用化學墨水寫的,試藥在那張寫字臺的第三個抽屜裡。對啦,就是它。」 他把信紙攤在桌上,用一個小刷子在上面刷了一遍。等那報告真消息的一行鮮明的藍字赫然呈現在紙上,他就往椅子背上一仰,迸發出一陣大笑來。 「怎麼樣?」她顯出著急的樣子問。他把信紙遞給了她。 陀米尼欽諾被捕。速來。 她拿著那張紙坐下來,對牛虻絕望地瞠視著。 「怎……怎麼樣?」他終於用他那種柔和而挖苦的拖長的聲音說,「現在你總可以同意我去了吧?」 「是的,我想你該去了,」她歎了一口氣回答,「而且我也去。」 他吃驚地抬起頭來:「你也去?可是……」 「當然。我知道,佛羅倫薩不留一個人是很糟糕的。可是,現在如果不多添個把人手,一切准會失敗。」 「那邊可以找到很多人手的。」 「可是他們並不是你可以徹底信任的那種人。你剛才說過,那邊必須有兩個可靠的人負責。如果陀米尼欽諾一個人應付不了,叫你一個人負責顯然也不可能。你得記住,一個像你這樣時刻有生命危險的人,做這種工作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幫助。本來是你同陀米尼欽諾去做,現在必須是你同我了。」 他皺著眉頭考慮了一會兒。 「是的,你的話很對。」他說,「而且我們去得愈快愈好。可是我們不能一起走。要是我今天晚上就動身,那你就搭明天下午的驛車走吧。」 「到哪兒?」 「這我們來商量一下。我想我不……不如一直到法恩查去。如果我在今天深夜出發,騎馬到聖羅倫梭郊區,我就可以在那邊改裝,然後一直前去。」 「我看我們也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她焦急地微微皺起眉頭來說,「但是這個辦法是極其危險的,你去得這樣倉促,而且得去請托聖羅倫梭郊區的私販子替你設法改裝。在你越過邊界之前,你至少應該有三個整天繞著道兒,把你的蹤跡攪混了才好。」 「你不用害怕,」他微笑著回答,「我以後可能被捕,但絕不會是在邊界上。我一進了山區就跟在這兒一樣安全了,亞平寧山區的私販子沒有一個會出賣我。現在我還沒有十分把握的,就是你怎樣過去。」 「啊,那是很簡單的!我可以借用魯薏莎·萊伊特的護照到那邊去過假日。羅瑪亞省裡沒有一個人認識我,可是每一個暗探都認識你。」 「幸……幸虧每一個私販子也都認識我。」 她掏出了她的表。 「兩點半。如果你今天夜裡出發,那麼我們還有一個下午和一個黃昏。」 「那麼,我現在最好就回家去安排一切,並且設法找一匹好馬來。我要騎馬到聖羅倫梭,這樣比較安全些。」 「可是租用馬匹是不安全的,馬主人會……」 「我不租馬。我認識一個肯借馬給我的人,而且他是可靠的。他以前也曾替我出過力。半月以後自會有一個牧人把馬送回來。那麼,我到五點鐘或是五點半再上這兒來。等我走之後,我希……希望你去找瑪梯尼,把所有的事情對他說……說個清楚。」 「瑪梯尼!」她回過頭來,詫異地注視著他。 「是的,我們必須信任他——除非你能想出另外一個人來。」 「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這兒我們必須有一個可信託的人,以防萬一遇到任何特殊的困難;現在這些人裡面,我所最信任的就是瑪梯尼。當然,列卡陀也是什麼事情都肯替我們幹的,可是我想瑪梯尼頭腦比較鎮定。不過,你對他比我瞭解得更深,你想一下該怎麼辦吧。」 「瑪梯尼之值得信任以及他應付各方面的才幹,我是毫不懷疑的,他大概也肯答應盡他的力量來幫助我們,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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