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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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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正是浪費。你知道得很清楚,你的頭腦比起跟你一起工作的大多數人要強得多,而你竟讓他們派你做苦工,打雜差。從知識上講,你是遠遠超過格拉西尼和蓋利的,他們比起你來簡直是小學生,你卻跟印刷所的小徒弟一樣坐在那兒替他們看校樣。」 「第一,我並沒有把全部時間花費在校樣上面;其次,我覺得你把我的聰明才力過分誇張了。其實我無論如何不能像你所意想的那麼出色。」 「我並不是說你的才力怎樣出色,」他靜靜地回答,「我覺得你的思想是健全的、切實的,這一點就非常重要。那許多次無聊的委員會會議上,他們每個人在邏輯上的弱點總是你給揭發出來的呀。」 「你對他們未免太不公道了。舉例來說,瑪梯尼,他就有一個非常合邏輯的頭腦,就是法布列齊和萊伽的才能也是沒有疑問的。還有格拉西尼,他關於意大利經濟統計方面的知識,也許比國內任何官吏都要豐富。」 「對,這些話並不過火,不過我們還是不要去談他們和他們的才能吧。事實上,你既然有這樣的才幹,就很可以做點更重要的工作,處在一個更負責任的地位上。」 「我對我現在的地位非常滿意。我所做的工作也許並沒有多大價值,可是我們大家都做著自己能勝任的工作。」 「波拉太太,你我何必再玩這套恭維和謙虛的把戲呢?老實告訴我,你是否承認,你目前花費腦力所做的工作,是能力比你差些的人也一樣可以擔任的?」 「既然你這樣逼著我回答,那麼——我承認,但在某種限度以內。」 「那麼,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幹下去呢?」 沒有回答。 「為什麼還要這樣幹下去呢?」 「因為……我沒有辦法。」 「為什麼?」 她帶著責備的神氣抬起頭來望著他:「你太不客氣了——你不應該這樣逼我。」 「可是你反正要對我說明理由呀。」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那麼——因為我的生活是已經砸得粉碎的了,現在我沒有精力可以承擔任何真正的工作。我在革命工作裡,大概只配做一匹拉拉出差車的馬,給黨做些雜事。至少,我是全心全意去做的,而且這種雜事也總得有人做呀。」 「當然,事情總得有人做,可是並不一定要由一個人一直做下去。」 「大概是因為我適宜做這種工作。」 他眯起眼睛,莫名其妙地對她注視著。接著她抬起頭來: 「本來是要談正經事的,我們可又回到老題目上去了。我老實告訴你,你說我可以去做各種各樣的事,那是沒有用處的。現在我絕不會做的了。可是我也許能幫助你考慮你的計劃。你的計劃是怎麼樣的?」 「你把我說什麼都沒有用處說在前頭,卻又問我準備要你做些什麼。我的計劃需要你行動上的幫助,不單單是考慮它。」 「你先講給我聽聽,我們再來討論。」 「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聽到說要在威尼西亞起義的計劃。」 「從大赦到現在,我所聽到的就是種種起義的計劃和聖信會派那邊的種種陰謀,可是恐怕我對這兩種消息都是懷疑的。」 「就大多數的情形說,我也和你一樣。可是我現在說的是,一個全省規模的反奧地利人的起義,已經在確實認真的準備中了。教皇領地裡——特別是四大教省裡——的好多青年都在秘密準備越界去當志願軍,參加起義。我又從羅瑪亞省我那些朋友那兒聽到……」 「告訴我,」她插嘴說,「你能十分肯定你的那些朋友都是靠得住的嗎?」 「完全可靠。我跟那些人都有交情,而且都在一起工作過。」 「那麼,他們都是你那個『團體』裡的分子了,是不是?請原諒我的懷疑,可是我對於從那些秘密團體傳來的消息總不敢十分相信。這大概是一種習性……」 「誰對你說我是屬於什麼『團體』的?」他尖銳地打斷她。 「沒有誰,是我猜想的。」 「哦!」他向椅背上一仰,皺起眉頭看著她。「你一直喜歡猜度別人的私事嗎?」過了一會兒他問。 「常常如此。我是長於觀察人家的,而且習慣於把許多事情聯繫起來。現在我對你講明,使你以後有什麼事情要瞞我的時候可以當心一點。」 「你無論猜到了什麼事情都沒有關係,只要你不講開去就成。我想這樁事情你總還不曾……」 她抬起頭來做了一個驚異而且有點生氣的手勢。「這自然是用不著問的!」她說。 「當然,我知道你不會向外人去說,可是也許你對黨裡人……」 「黨的工作是要根據事實的,而不是根據我個人的猜測和幻想。當然我從來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這樁事。」 「謝謝你。那麼,照你猜想起來,我是屬於哪一個團體的?」 「我希望——你可不能怪我說話太直率,因為這是你自己先談起來的,你知道——我確實希望你不屬於『短刀會』。」 「為什麼你這樣希望呢?」 「因為你是適宜於做更好的事情的。」 「我們大家都適宜於做比過去所做的更好的事情。這又回到你自己的答覆上了。事實上是,我並不屬於『短刀會』,而是屬於『紅帶會』的。這是一個比較堅定的團體,工作也比較認真。」 「你是說行刺的工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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