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中短篇小說全集(140)

一四〇

　　▼〔集體〕

　　我們五個人是朋友。一次我們一個接著一個從一座房子裡出來，最先出來的一個站到門旁去，接著出來第二個，他就像水銀珠一樣輕輕從大門裡溜了出來，出來後，就站到離第一個人不遠的地方去。跟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也都陸續出來了，最後我們大家排成一排。人們注意到我們了，他們指著我們說：「這五個人現在從這座房子出來了。」自那時起，我們就生活在一起，如果不是有第六個人老是要摻和進來的話，我們的生活會很平靜。他不招惹我們，但我們討厭他。

　　這就足夠了，他為什麼非要擠到人家不歡迎他的地方去呢？我們不認識他，也不想收留他。我們五個原先也互不相識，就是現在也可以說仍然互不相識，但是，在我們五人間行得通的、能被容忍的事，在第六個人那兒就不行了。還有，老是黏在一起到底有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五個老在一起也沒什麼意思。但我們既然已經在一起了，就這麼著了，但是，恰恰因為我們已有了經驗，我們便不要成立新的集體。怎麼才能讓這第六個人明白這一切呢，詳細冗長的解釋幾乎意味著我們已接納他進入我們的圈子，所以我們不想解釋，我們就是不接納他。即使他把嘴皮磨破，我們還是用手臂把他推開，但我們無論怎麼推他，他仍然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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