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三九 |
|
|
|
▼第九十二章 自殺 這時,基度山已經和艾曼紐、瑪西米蘭回到城裡。他們的歸程是愉快的。艾曼紐並不掩飾他看到和平代替戰爭時的高興,並公開承認他對博愛主義的愛好。摩萊爾坐在馬車的角落裡,讓他的妹夫去表達他的喜悅,他的內心雖是同樣的歡喜,但那種歡喜卻只表露在他的神色上。車到土倫城柵口,他們遇到了伯都西奧,他一動不動地等候在那兒,像一個站崗的哨兵似的。基度山頭伸到窗外,低聲和他交談了幾句話,那位管家就不見了。 「伯爵閣下,」當他們到達皇家廣場盡頭的時候,艾曼紐說,「在我家門口讓我下來吧,免得我的太太為我或你作無謂的擔憂。」 「若我們來慶祝勝利不顯得滑稽的話,」摩萊爾說,「我是會請伯爵到我們家去的,況且伯爵無疑地也有一顆戰慄的心得去安慰。所以我們還是離開我們的朋友,讓他趕快回家去吧。」 「等一等,」基度山說,「不要讓我同時失掉兩個伴侶。艾曼紐,你回去看你那可愛的太太吧,並儘量代我向她致意,而你,摩萊爾,請你務必陪我到香榭麗舍大道。」 「好極了,」瑪西米蘭說,「尤其是因為我在那一帶本來也有事。」 「要我們等你吃早餐嗎?」艾曼紐問。 「不用了,」那青年回答。門關了,馬車繼續前進。「看我給你帶來了多好的運氣!」當摩萊爾獨自和伯爵在一起的時候,他說,「你不這樣想嗎?」 「是的,」基度山說,「為了那個理由,我才希望你留在我的身邊。」 「這是奇跡!」摩萊爾自言自語地說。 「什麼事?」基度山說。 「剛才所發生的那件事。」 「是的,」伯爵說,「你說得對,這是奇跡。」 「因為阿爾培是很勇敢的。」摩萊爾又說。 「非常勇敢,」基度山說,「我曾見過,雖然頭上懸著一支利劍,他卻安然睡覺。」 「我知道他曾和人決鬥過兩次,」瑪西米蘭說,「你怎麼能使他取消今天早晨的決鬥呢?」 「這都是由於你的感化所致。」基度山帶笑回答。 「幸而阿爾培不是在軍隊裡的士兵。」摩萊爾說。 「為什麼?」 「在決鬥場上道歉!」那青年隊長搖搖頭說。 「來,」伯爵溫和地說,「不要存著庸人的偏見,摩萊爾!你不懂嗎?既然阿爾培是勇敢的,他就不能是一個懦夫,他一定有某種理由使他做出今天早晨的舉動,所以他這種行為實在是更英勇。」 「當然囉,當然囉,」摩萊爾說,「但我要像西班牙人那樣說,他今天不如昨天那樣勇敢。」 「你和我一同吃早餐,行嗎,摩萊爾?」伯爵改換話題說。 「不,我在十點鐘必須離開你。」 「那末是有人約你吃早餐嗎?」伯爵說。摩萊爾微笑一下,搖搖頭。 「但你總得在一個地方吃早餐的呀。」 「要是我不餓呢?」那青年人說。 「哦!」伯爵說,「我知道只有兩樣東西會破壞胃口:憂愁,——但我看你非常高興,可見得不是它,——和愛。現在,在聽了你今天早晨告訴我的心事以後,我相信——」 「嗯,伯爵,」摩萊爾愉快地答道,「我不否認。」 「你沒有把這件事講給我聽呢,瑪西米蘭!」伯爵說,從他的口吻裡可以看出他多麼願意能知道那個秘密。 「今天早晨我對你說過了,我有一顆心,不是嗎,伯爵?」基度山聽他這樣說,沒說什麼,只把他的手伸給那個青年人。「嗯!既然那顆心已不必再和你一同在萬森樹林了,它就到了別處,而我必須去找到它。」 「去吧,」伯爵從容地說,「去吧,親愛的朋友,但允許我,假如你遇到了任何困難,請記得我在這個世界裡還有些權力。我很樂於用那種權力來造福那些我所愛的人。而我愛你,摩萊爾。」 「我會記得的,」那青年人說,「像自私的兒童當需要幫助的時候記得他們的父母一樣。當我需要你幫助的時候,我會來找你的,伯爵,而那個時候或許會來的。」 「嗯,我記住了你的諾言。那末,再會了。」 「再見。」 他們已到達香榭麗舍大道了。基度山打開車門,摩萊爾跳到階沿上,伯都西奧已在階沿上等候了。摩萊爾折入瑪裡尼街不見了,基度山便急忙去會合伯都西奧。 「怎麼樣?」他問。 「她就要離開她的家了。」那位管家說。 「她的兒子呢?」 「弗勞蘭丁,就是他的跟班,認為他也一樣要走的。」 「到這兒來,」基度山帶伯都西奧到他的書房裡,寫了我們剛才看見的那封信,把它交給那位管家。「去,」他急忙說,「順便通知海蒂說我回來了。」 「我來啦。」那青年女郎說,她一聽到馬車的聲音就奔下樓來,看到伯爵安然歸來,臉上露出喜悅的光芒。伯都西奧退出。在焦慮不耐地等待了這麼久以後,海蒂在這一場會見的最初一刻表達了一個女兒找到她心愛的父親和一個情婦看見她鍾愛的情人時的全部喜悅。基度山心裡的歡喜雖然沒有這樣公開表達出來,但當然也不弱於她。在受過長期的痛苦以後,喜悅對心的作用恰像是甘露對久旱後的土地一樣;心和土地都會吸收那有益的甘露,但那種作用在表面上並不顯著。 基度山開始想,他長久不敢相信的一件事情,——就是,世界上有兩個美茜蒂絲,——或許竟是真的了,他或許還能得到幸福。當他那洋溢著幸福的眼睛正在急切地探索海蒂那一對潤濕眼睛裡的意義的時候,房門突然開了。伯爵皺了一皺眉頭。 「馬瑟夫先生來訪!」培浦斯汀說,像是只要說出那個名字就得請伯爵的原諒似的。果然,伯爵的臉上放出了光彩。「是哪一個,」他問道,「子爵還是伯爵?」 「伯爵。」 「噢!」海蒂喊道,「這件事還不曾完結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完結,我心愛的孩子,」基度山握住那青年女郎的雙手說,「我知道你無須再恐懼了。」 「但這就是那奸惡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