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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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為什麼要稱呼我男爵呢?」鄧格拉司說,「您知道我對於我的頭銜並不重視。我不像您,子爵,您很喜歡您的頭銜,是不是?」 「當然囉,」阿爾培回答,「我要是沒有了頭銜,就一無所有了,而您,犧牲了男爵,卻依舊不失為百萬富翁。」 「不幸,」基度山說,「百萬富翁這個頭銜可不像男爵、法國貴族或科學院院士那樣可以終身保持的,譬如說,法蘭克福的百萬富翁,法波銀行的大股東法郎克的波爾曼,最近就已宣告破產。」 「真的!」鄧格拉司說,臉色頓時蒼白。 「是的,我是今天傍晚得到的消息,是一個跑差來報告的。我有一百萬存在他們手裡,但及時得到警告,在一個月以前就提出來了。」 「啊,」鄧格拉司喊道,「他們開了一張二十萬法郎的匯票給我!」 「您可得小心一點,他們的簽字只值五厘。」 「是的,但太遲啦!」鄧格拉司說,「我已經付掉了。」 「好!」基度山說,「又去了二十萬法郎,加上以前——」 「噓!別提這些事情,」鄧格拉司說,然後,他向基度山湊近一步,又說,「尤其是在小卡凡爾康德先生面前。」說完以後,他微笑了一下,轉身向他所指的那個青年走去。 阿爾培離開伯爵去和他的母親說話,鄧格拉司也已去和小卡凡爾康德談天,基度山暫時只剩下獨自一個。這當兒,大廳裡非常熱。聽差托著擺滿冷飲品的茶盤在各處穿梭似地往來。基度山時時揩抹額頭上的汗珠,但當僕人把盤子送到他面前來的時候,他卻退後一步,他不吃解熱的東西。馬瑟夫夫人的眼光沒有離開過基度山,她看到盤子來來往往而他卻什麼都沒有碰,甚至還注意到他後退的那種動作。 「阿爾培,」她問道,「你注意到沒有?」 「什麼,媽?」 「我們請伯爵來吃飯,他從來沒有接受過。」 「是的,但他在我那兒吃過早飯——真的,那次他還是初次在巴黎社會露面呢。」 「但你的家並不是馬瑟夫先生的家,」美茜蒂絲輕輕地說,「自從他來到這兒以後,我就在注意他。」 「是嗎?」 「是的,他還沒有吃過什麼東西。」 「伯爵是非常節食的。」 美茜蒂絲抑鬱地微笑了一下。「走過去,」她說,「等下一次盤子送來的時候,務必請他吃些東西。」 「為什麼,媽?」 「聽我的話,阿爾培。」美茜蒂絲說。 阿爾培拿起他母親的手吻了一下,踱到伯爵身邊。又有一隻擺滿冷飲品的盤子送了來,她看到阿爾培想勸伯爵吃些東西,但他固執地推卻。阿爾培回到他母親那兒,她的臉色非常蒼白。 「是吧,」她說,「你看到他拒絕了吧!」 「是的,但您何必因此難過呢?」 「你知道,阿爾培,女人的心是很奇怪的,我喜歡看到伯爵在我的家裡吃些東西,即使一粒石榴也好。或許他過不慣法國式的生活,喜歡吃別的東西吧。」 「噢,不!在意大利的時候,我看他是什麼都吃的,顯然他今天晚上不想吃東西。」 「或許,」伯爵夫人說,「他是在熱帶過慣了的,他可能不像我們這樣怕熱。」 「我想不見得,因為他訴苦說,他感到幾乎要窒息了,還問我為什麼不把百葉窗也像玻璃窗那樣打開。」 「的確,」美茜蒂絲說,「那倒使我想起了一種方法,可以試試他是否故意不肯吃東西。」於是她離開大廳。一分鐘以後,百葉窗全部大開,透過那些垂下素馨花和女萎草的窗口,可以看到點綴著各色燈籠的花園和擺列在帳幕底下的餐桌。跳舞的,玩牌的,談話的——全都發出一聲歡呼。每一個人都歡歡喜喜吞吸那飄進來的微風。這時,美茜蒂絲重新出現,她的臉色比以前更蒼白了,但神色很鎮定。她一直向她丈夫作中心的那群人走過去。「別把這幾位先生拖住在這兒,伯爵,」她說,「我想,他們大概願意到花園裡透透氣,不願意在這兒受悶,因為他們不是在玩牌。」 「啊,」一個風流的老將軍說,「我們不願意單獨到花園裡去。」 「那末,」美茜蒂絲說,「我來領路。」她轉向基度山,又說:「伯爵,您可以陪我去走走嗎?」 對於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伯爵幾乎踉蹌了一下,他向美茜蒂絲盯了一眼。那一瞥的時間實際上極其短暫,但伯爵夫人卻似乎覺得有一世紀之久。他把他的手臂遞給伯爵夫人。她挽起他的手臂,或說得更確切些,只是用她那只纖細的小手輕輕觸著它,於是他們一同走下那兩旁列著躑躅花和山茶花的踏級。在他們的後面,一個二十人左右的人群高聲歡呼著從另外一扇小門裡沖進花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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