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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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凡蘭蒂!」 「我似乎覺得自己像是鎖著鏈子過活一樣,同時,我又這樣清晰地意識到我自己的軟弱,我甚至怕去掙斷那捆綁住我的束縛,深恐我會因此陷入極端無力無助的地位。而且,我的爹爹不會讓人違背他的命令而不受責罰的。他強烈地反對我,他也會強烈地反對你,甚至反對國王——因為他過去的歷史是無可指摘的,而他的地位又幾乎是不可動搖的。噢,瑪西米蘭,我向你保證,假如我不作掙扎,那是因為在那場掙扎裡,不但我,而且你也要被壓倒。」 「但是,凡蘭蒂,你為什麼要絕望,而且把前途看得這樣可怕呢?」 「啊,我的朋友!因為這是我從過去的事情上判斷出來的。」 「可是你再想一想,嚴格地說,我雖然夠不上和你稱為所謂門當戶對,但我有許多理由覺得我和你結合並不能完全說是高攀。法國現在已不再是注重門戶觀念的時代了,君主國的家庭已和帝國的家庭聯姻,用長槍的貴族已和用炮筒的貴族階層通婚。我是屬於後者這個階級的,我在陸軍中的前途很有希望,我的財產雖然有限,但卻不受人的牽制,我的爹爹在我們的故鄉很受尊崇,大家都記得他是一個最可尊敬的商人。我說『我們的』故鄉,凡蘭蒂,因為你誕生的地點離馬賽並不遠。」 「別提馬賽這個名字吧,我求求你,瑪西米蘭,這個地名使我又思念起了我的母親,——我那天使般的母親呀,對我,對所有那些認識她的人來說,她真是死得太早啦。但她在這個世界上照顧她孩子的時間雖短,可是我至少希望,現在,當她純潔的靈魂在那幸福的領域裡飛翔的時候,她還是親切憐憫地在注視她的孩子。啊,要是她還活著的話,我們就什麼都不必怕啦,瑪西米蘭,因為我可以把我們的愛情坦白地告訴她,而她就會幫助我們和保護我們。」 「我怕,凡蘭蒂,」她的愛人答道,「要是她還活著的話,我就絕不會有福氣認識你了。那時你只會感到太幸福,而高高在上的、幸福的凡蘭蒂,就會瞧不起我啦。」 「瑪西米蘭,現在你也殘酷——哦,不公平啦,」凡蘭蒂喊道,「但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青年問,他覺察到凡蘭蒂猶猶豫豫,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似的。 「告訴我,瑪西米蘭,從前,在馬賽的時候,你的爹爹和我的爹爹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誤會?」 「據我所知沒有,」青年答道,「除非,的確,由於他們是敵對黨派的人,或許彼此有點惡感——你的爹爹,你也知道,是一個熱心擁護波旁王室的保王黨,而我的父親是完全盡忠于皇帝的。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爭執的了。但為什麼要提出這個問題呢,凡蘭蒂?」 「我來告訴你,」青年女郎答道,「而且這件事你本來也是應該知道的。但我必須從報上公開發表任命你為榮譽團軍官的那一天講起。那天我們都坐在我祖父諾梯埃先生的房間裡,鄧格拉司先生也在那兒,你記得鄧格拉司先生嗎?不記得了嗎,瑪西米蘭?就是借馬車給我的後母,幾幾乎把她和我的小弟弟一起摔死的那個銀行家。旁人都忙著在那兒討論鄧格拉司小姐的婚事,我在高聲讀報給我的祖父聽,但當我讀到關於你的那一段的時候,雖然那天早晨我沒做過別的事情,只是把那一段消息翻來覆去地讀給我自己聽(你知道,這個消息你已經在前一天傍晚告訴過我了),我還是感到這樣快樂,但想到當著這麼許多人的面前把你——我的愛人的名字念出來,我又覺得這樣慌張,我真的很想把那一段跳過去,可是又怕我的沉默會引起旁人的懷疑,所以我鼓起我所有的勇氣,盡可能的把它堅定沉著地念了出來。」 「可愛的凡蘭蒂!」 「嗯,我的爹爹一聽到你的名字,他就很快地轉過頭來。我相信——你瞧我多傻——每一個人聽到你的名字都會像被一個霹靂打到面前似的大吃一驚,所以我好像看到我的爹爹吃了一驚,甚至鄧格拉司先生也吃了一驚,但那當然只是一種幻覺。 「『摩萊爾!摩萊爾!』我的爹爹喊道,『停一下,』然後,他緊緊地鎖住眉頭,又說『馬賽有一家姓摩萊爾的,那都是些拿破崙党暴徒,他們在一八一五年的時候給我們添了許多麻煩,難道這一個就是那家的後代嗎?』 「『我想,』鄧格拉司先生回答說,『小姐所讀的報紙上的那個人,就是以前那個船主的兒子。』」 「真的!」瑪西米蘭答道,「那末你的爹爹怎麼說,凡蘭蒂?」 「噢,太可怕了,我不敢講。」 「講吧,沒有關係。」青年微笑著說。 「『啊,』我的爹爹還是皺著眉頭說,『他們所崇拜的那位皇帝對待這些瘋子的態度的確很適當,他把他們稱作「炮灰」,這兩個字形容得正確極了。我很高興看到現政府極力實施這個有益的原則。即使駐軍守衛阿爾及利亞只是為了那個目的,即使那個政策要花很多錢,我也要向政府道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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