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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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驚的倒不是他們就在附近,——因為羅納河沿岸是經常有人巡邏的——而是他們的小心,據那孩子說,他們怕被人看到。我們立刻警戒起來,但太遲了。我們的船已被包圍,在海關關員之中,我還看到有幾個憲兵,雖然我平時很勇敢,這時看見他們的制服,卻嚇得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我跳進貨艙裡,打開一扇圓窗,竄入河裡,潛水遊開,只有要呼吸的時候才浮上來一下,就這樣一直游到羅納河和那條從布揆耳到埃格莫特的運河會合的轉彎處。我現在安全了,因為我可以沿著那個轉拐角遊而且不會被人看到,我平平安安地遊到了運河,我是故意朝這個方向遊的。我已經告訴過大人,一個尼姆的客棧老闆曾在比裡加答到布揆耳的路上開設了一家客棧。」 「是的,」基度山說,「我記得很清楚,我想他是你們的同黨吧。」 「一點不錯,」伯都西奧回答說,「但在距今七八年前,他已把他的店頂給了一個馬賽的裁縫,那個裁縫,因為在他的老行當上幾乎破了產,所以想換個行業重起爐灶。我們對於新舊店東當然不分彼此,也和他訂立了同樣的合同,我那時就是想去要求這個人庇護的。」 「他叫什麼名字?」伯爵問道,似乎對伯都西奧的故事有點感興趣了。 「葛司柏·卡德羅斯,他娶了一個卡康脫村的女人,除了她的村名以外,我們不知道她究竟叫什麼名字。她正發著一種寒熱病,似乎正在慢慢地死去。而她的丈夫,倒是一個很壯健的漢子,年約四十至四十五,他曾在危險中充分地證明他很有頭腦和勇氣,而且不止一次了。」 「而你說,」基度山插口道,「這件事情發生的那一年是——」 「一八二九,伯爵閣下。」 「哪一個月?」 「六月。」 「月初還是月底?」 「三日傍晚。」 「啊,」基度山說,「一八二九年六月三日傍晚。講下去吧。」 「我那時就是想去要求卡德羅斯庇護。我們是從來不走向路的那扇大門的,所以我決定不破壞老規矩,而翻過花園的籬笆,在橄欖樹和野生的無花果樹中間爬進去。怕卡德羅斯那兒有別人,我就躲進一間小屋裡,我以前常常在那間小屋裡過夜,它和客棧正屋只隔著一層板壁,板壁上有洞,我們可以從洞裡張望,等候機會宣佈我們的光臨。我的意思是,假如外面只有卡德羅斯一個人,我就通知他我來了,在他家繼續吃完那一頓剛才被海關關員打斷的晚餐,趁著那快要到來的暴風雨回到羅納河去打聽我們的船和船員的情形。我走進那間小舍,而幸虧我那樣做,因為那時卡德羅斯正巧帶著一個陌生人進來。 「我耐心地等著,並不是想偷聽他們的談話,而是我沒有別的事可做,而且,這種事情以前也是常常發生的。那個和卡德羅斯一起來的人顯然不是法國南部本地人,他是到布揆耳的集市上出賣珠寶的商人,那次的集市要連續一個月,有許許多多從歐洲各地雲集而來的商人和顧客,一場集市,每一個珠寶商人常常可以做到十萬到十五萬法郎生意。卡德羅斯匆匆忙忙地進來。看到房間裡照常是空空的,只有那只狗,他就叫起他的老婆來。『喂,卡康脫人!』他說,『那位可敬的長老並沒有騙我們,鑽石是真的。』 「於是聽到一聲歡呼,樓梯就在一種軟弱的腳步下格格地叫起來。『你說什麼?』他的老婆問,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我說那粒鑽石是真的,這位先生是巴黎的頭等珠寶商,他肯出五萬法郎向我們買。只是,為了想證實它真是屬於我們的,他希望你也像我那樣來講一遍,究竟那粒鑽石是怎樣不可思議地落到我們手裡的。現在,請坐,先生,我去給你倒一杯酒來。』 「那珠寶商仔細察看客棧內部,看出對方顯然是窮人,而他們要賣給他的那粒鑽石,似乎是從一位親王的珠寶箱裡來的。『講一講你的故事吧,太太。』他說,無疑的想利用那丈夫離開的時間,使後者無法影響他妻子的故事,看看兩篇話是否符合。『噢!』她答道,『這是天賜的禮物,我們做夢也想不到的!我的丈夫在一八一四或一八一五年的時候有一個好朋友,一個名叫愛德蒙·鄧蒂斯的水手。這個可憐的人,卡德羅斯已經忘記了,但他卻沒有忘記他,他臨死的時候,把這粒鑽石遺贈給他。』 「『但他又是怎麼弄到的呢!』那珠寶商問道,『他入獄以前就有那粒鑽石了嗎?』『不,先生,好像是他在監牢裡認識了一個有錢的英國人。當他在監牢裡生病的時候,鄧蒂斯像對待親兄弟似地照看他,那英國人在釋放的時候就把這粒鑽石送給鄧蒂斯,鄧蒂斯卻沒福氣,他死了,於是這粒鑽石又由他拜託一位好心腸的長老轉贈給我們,就在今天早晨送到這兒來的。』『說得一樣!』珠寶商自言自語地說,『這個故事最初似乎難於令人相信,但或許倒是真的。我們現在還沒有講定的只是價錢了。』 「『怎麼沒有講定呢?』卡德羅斯說,『我以為你已經同意我要的那個價錢了。』『我出的價錢,』珠寶商回答說,『是四萬法郎。』『四萬!』卡康脫女人喊道,『那個數目我們是不賣的。長老告訴我們它值五萬,還不連那托子。』『那位長老叫什麼名字?』那不怕麻煩的商人問。『布沙尼長老,』卡康脫女人說,『他是一個外國人嗎?』『一個意大利人,我想大概是從孟都亞附近來的。』『讓我再來看看這粒鑽石,』珠寶商答道,『寶石的價值第一次看的時候常常會估錯。』卡德羅斯從他的口袋裡摸出一隻黑鮫皮的小盒子,打開盒子,把鑽石交給珠寶商。一看到那顆像榛子般大的鑽石,卡康脫女人的眼睛裡立刻射出貪婪的火花來。」 「竊聽者,你對於這個美麗的故事覺得怎麼樣?」基度山說,「你相不相信?」 「相信的,大人。我並不把卡德羅斯看做一個壞人,我以為他是不敢犯罪的,即使偷竊罪也是不敢犯的。」 「這只能證明你的心地善良,可不是證明你的閱歷深,伯都西奧先生。你認不認識他們所說的那個愛德蒙·鄧蒂斯?」 「不,大人,我以前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他,後來也只聽人提起過一次,那還是我在尼姆監牢裡看到布沙尼長老的時候他親自對我說的。」 「說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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