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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是的,大元帥給的。」

  「你怎樣處置那封信?」

  「我把它夾在我的筆記本裡。」

  「那末,你是帶著筆記本去的囉?但是,一本大得能夠夾得下公事信的筆記本,怎麼能藏得進一個水手的口袋裡呢?」

  「你說得不錯,我的筆記本是留在船上的。」

  「那末,你是在回到船上以後才把那封信夾進筆記本裡的?」

  「是的。」

  「你從費拉約港回船的時候,這封信你是怎麼處置的呢?」

  「我把它拿在手裡。」

  「那末當你上埃及王號的時候,誰都可以看到你手裡拿著一封信的了?」

  「他們當然看得見。」

  「鄧格拉司也像其餘那些人一樣看得見嗎?」

  「是的,他也像其餘那些人一樣看得見。」

  「現在,且聽我說,你仔細想一想被捕時的各種情景。你還記得那個攻擊你的報告上的話嗎?」

  「噢,記得的!我把它讀了三遍,那些字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記憶裡了。」

  「把它背給我聽。」

  鄧蒂斯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集中他的思想似的,然後說:「是這樣的,我把它一個字一個字地背給你聽:『敝人系擁護王室及教會之人士,茲報告檢察官,有愛德蒙·鄧蒂斯其人,系埃及王號之大副,今晨自士麥拿經那不勒斯抵埠,中途曾停靠費拉約港。此人受穆拉特之命送信與逆賊,並受逆賊命送信與巴黎拿破崙黨委員會。犯罪證據于將其逮捕時即可獲得,該函如不在其身上,則必在其父家中,或在其埃及王號之船艙內。』」

  長老聳聳肩。「這件事情像白天一樣的清楚,」他說,「你一定是天性極不會疑人,而且心地善良,以致沒有懷疑到這全部事情的根源。」

  「你真以為是這樣嗎?呀,那真太惡毒了。」

  「鄧格拉司平常的筆跡是怎麼樣的?」

  「一手很漂亮流利的字。」

  「那封匿名信的筆跡是怎麼樣的?」

  「稍微有點向後倒。」

  長老又微笑了一下。「哦,那是偽裝過的筆跡嗎?」

  「我不知道!但即使是偽裝過的,卻也寫得極其流利。」

  「等一下。」長老說。他拿起他自稱為的所謂筆,在墨水裡蘸了一蘸,然後用他的左手在一小片藥制過的布片上寫出那封告密信上的開頭兩三個字。鄧蒂斯退後了幾步,帶著一種幾乎近於恐怖的神色凝視著長老。

  「奇怪透了!」他終於喊道,「咦,你的筆跡就和那封告密信上的一式一樣呀!」

  「只是因為那封告密信是用左手寫的,而我一向就注意到一件事情——」

  「什麼事?」

  「就是用右手寫出來的筆跡人人不同,而那些用左手寫的卻都是千篇一律的。」

  「你顯然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的了。」

  「我們繼續說下去吧。」

  「噢,是的,是的!我們來說下去。」

  「現在要提到第二個問題了。有誰想阻止你和美茜蒂絲的婚事嗎?」

  「有的,是一個也愛上她的青年人。」

  「他的名字是叫——」

  「弗南。」

  「那是一個西班牙人的名字呀。」

  「他是迦太蘭人。」

  「你想他能夠寫得出那封信嗎?」

  「噢,不!假如他想幹掉我,他多半是願意給我吃一刀的。」

  「西班牙人的性格倒確實是這樣的,叫他們去暗殺一個人,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去幹,但做懦夫的行為,卻決不。」

  「而且,」鄧蒂斯說,「信裡所提及的各種情節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你自己絕沒有向任何人講過嗎?」

  「和誰都沒有講過。」

  「甚至沒有告訴你的情婦嗎?」

  「沒有,甚至連我的未婚妻都沒有告訴。」

  「那末這是鄧格拉司了,毫無疑問的了。」

  「我現在覺得也一定是他。」

  「等一下。鄧格拉司認不認識弗南?」

  「不。是的,他認識的。現在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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