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五四


  「為什麼?」

  「在我確定舉行婚禮的前一天,我看到他們兩個人一同坐在邦費勒老爹的一個涼柵裡。他們在熱烈地談話。鄧格拉司在善意地開著玩笑,但弗南卻臉色蒼白,看上去很惱怒。」

  「只有他們兩個人嗎?」

  「還有一個第三者和他們在一起,那個人我是很熟的,而且多半還是他介紹他們認識的,——是一個名叫卡德羅斯的裁縫,但他已喝得八分醉了。等一下,等一下,多奇怪,我以前怎麼會想不到呢!在他們中間的桌子上,有筆,墨水和紙。噢,這些沒有心肝的壞蛋!」鄧蒂斯用手敲著他的額角喊道。

  「你還有什麼別的事情想知道嗎?」長老微笑著問。

  「有,有,」鄧蒂斯急切地回答說,「我還要求求你,你一眼就可以完全看透事情的根底,在你,最大的秘密也似乎只是一個很容易猜的謎語,我求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麼不經複審,為什麼我始終不曾上法庭,而最重要的是,為什麼我沒有經過正式的手續就被判了罪?」

  「這件事就完全不同了,而且要嚴重得多了,」長老答道,「司法界的事常常是太黑暗,太神秘,不容易摸透的。到目前為止,我們對你兩個朋友的分析還是容易的。假如你要我來分析這件事,你就必須供給我每一點上最詳細的情形。」

  「這我當然是很樂意的。那末請開始吧,我親愛的長老,隨便你問我什麼問題好了,因為說老實話,你對於我的生活看得比我自己還更清楚。」

  「那末第一,是誰審問你的,——是檢察官,他的代理官,還是推事?」

  「是代理官。」

  「他是年輕人還是老頭子?」

  「大約有二十七八歲左右。」

  「好!」長老回答,——「還不曾腐化,但卻已經有野心了。他對你的態度如何?」

  「寬多於嚴。」

  「你把你的事情全部告訴他了嗎?」

  「是的。」

  「在審問的過程中,他的態度有什麼變化嗎?」

  「有的,當他閱讀那封陷害我的信的時候,他顯得很激動。他想到我所處的危險,似乎很難受。」

  「你的危險?」

  「是的。」

  「那末你肯定他對你的不幸是很表同情的?」

  「他至少有一個舉動是足以證明他對我的同情的。」

  「什麼舉動?」

  「他把那封能陷害我的惟一證據燒了。」

  「你是指那封告密信嗎?」

  「噢,不!是那封我受託送到巴黎去的信。」

  「你肯定他把它燒了嗎?」

  「他是當了我的面燒的。」

  「啊,真的!那就不同了。那個人可能是一個你想都想不到的大混蛋。」

  「說真話,」鄧蒂斯說,「你使我太寒心了。難道世界上真的遍地是老虎和鱷魚嗎?」

  「是的,但兩隻腳的老虎和鱷魚比四隻腳的更危險。」

  「談下去吧。」

  「好!你告訴我他是當了你的面燒掉那封信的嗎?」

  「是的,——同時還說,『你看,我把惟一可以攻擊你的證據毀掉啦。』」

  「這種做法太過分了。」

  「你以為是嗎?」

  「我可以肯定。這封信是給誰的?」

  「給諾梯埃先生的,地址是巴黎高海隆路十三號。」

  「你想得出你的代理檢察官燒毀了那封信以後可以有什麼好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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