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紅與黑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
|
|
修建教堂和治安法官判案這兩件事使他豁然開朗,心中產生一種想法,好幾個星期以來,使他像瘋了似的,仿佛一個容易衝動的人自以為別出心裁想出了前人所沒有的主意,魂牽夢繞,無法擺脫。 「拿破崙嶄露頭角之際,正是法國擔心外侮之時,武功是不可少的時尚。而今天,有的神甫四十多歲便拿到十萬法郎的年薪,三倍于拿破崙麾下名將的薪俸。他們需要幫手。連那位心地善良、一貫為官清正而又年高德劭的治安法官也害怕得罪年僅三十歲的青年司鐸,竟弄得晚節不保。看來非當神甫不可。」 于連學習神學已有兩年之久,儘管信仰虔誠,有一次,卻突然按捺不住,流露出心裡那股火一般的激情。當時正在謝朗先生家,神甫們聚在一起吃晚飯,慈祥的本堂神甫把他作為學習上的神童介紹給大家,不料他瘋狂地讚美起拿破崙來,事後他把右臂捆在胸前,對人只說是搬一根樅樹幹時胳臂脫了臼。這樣不舒服的姿勢足足保持了兩個月,讓自己受了如此的懲罰之後,才算寬恕了自己。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外表荏弱,別人最多以為他只有十七歲。就這樣,他胳臂下挾著個小包袱,走進了維裡業那座莊嚴宏偉的教堂。 他覺得教堂既陰暗又孤寂。以前每逢節日,所有的彩繪玻璃窗都拉上了緋紅色的布幔,在陽光照射下,使人雙目難睜,充滿莊嚴肅穆的宗教氣氛。于連不禁一陣戰慄。一個人坐到最好看的一張凳子上,凳上有德·雷納先生的家族標誌。 在祈禱桌上,于連發現了一張印有字的紙,攤開放在那裡仿佛故意讓人看似的。只見上面寫道: 某年某月某日,路易·冉海爾在貝藏松被明正典刑,其經過詳情如下…… 紙已經撕破,反面還可以看見一行句子的頭幾個字:「第一步。」 「這張紙會是誰放的呢?」于連說了一句,接著,歎了口氣,又說道:「倒霉的人,姓氏的結尾倒和我的一樣[28]……」說罷,他把紙揉成一團。 走出教堂時,于連看見聖水缸附近似乎有血。原來是別人弄撒的聖水。紅窗幔反光的作用,使水看上去像血一樣。 于連對自己竟產生恐懼心理一事,感到很慚愧。 「我難道是膽小鬼?」他自言自語道,「拿起武器來!」 于連認為老外科軍醫敘述戰事時經常出現的這句話充滿英雄氣概。於是他站起來,快步向德·雷納先生的府邸走去。 儘管他決心已定,但一看見那座房子就在二十步之外,便不由自主地膽怯起來。鐵門已經打開,顯得十分高大雄偉。一定要硬著頭皮進去。 于連來到這座府第,感到心慌意亂的並非僅他一人。德·雷納夫人本來就極為膽小,一想到將來這個陌生人要經常橫亙在她和孩子們中間,便覺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習慣了讓孩子們睡在她的房間,早上看見孩子們的小床被搬到家庭教師住的那套房間時,她哭了很久,要求丈夫把最小那個孩子斯塔尼斯拉斯·格紮維埃的床搬回她的房間;但丈夫沒有答應。 女人敏感的心理在德·雷納夫人身上達到了極端的程度。在她想像中,家庭教師一定是個最討厭的粗人,不修邊幅,只是因為懂拉丁文,便受命來訓斥她的孩子,而拉丁文則是一種野蠻人的語言,孩子們學不好還會挨鞭子。 ![]() <在祈禱桌上,于連發現了一張印有字的紙……>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