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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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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所有小說,包括最後一本小說,都有一些突出的主題,比如說遺棄、疏遠和分離。這是您個人經歷的傷痛嗎?或者,您覺得人們沒法一起生活,實現共同的目標,這是一個深刻的主題,是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突出問題? 達利奧·M.〗 親愛的達利奧,我認為一個作家應該寫對他影響最大的事,但要在故事中找到一個能夠點燃讀者的溫度。一本書能成功,能流傳下去,那是因為它承載著那些最難醫治的傷口,能抓住一點兒之前人們浮誇地稱為「時代的精神」的東西。 〖親愛的埃萊娜·費蘭特,我知道,我們在提問時,最好避免問到和您身份有關的問題,但這個問題的誘惑力太強了。我想繞個圈子問您一個問題,在您的三部小說中,哪一部最接近您的個人經歷?在這些人物中,哪個人物和您最像(可能是最後一部中的勒達這個人物)? 阿爾貝塔〗 親愛的阿爾貝塔,我感覺黛莉亞、奧爾加和勒達,這三個虛構的人物雖然截然不同,但她們離我都很近,我的意思是,我和她們的關係都很密切,那是一種強烈而又真實的關係。我覺得在文學的虛構中,要比在現實中更少假裝。在虛構中,我們能說出自己,也能認出自己。在實際中,為了避免麻煩,我們可能會沉默或無視。 〖埃萊娜·費蘭特,我不知道您現在多大年紀,也不知道您生活在哪裡。但我能不能問一下,根據您的經驗,我的(我們的)城市那不勒斯怎麼了?暴力盛行是因為什麼原因?怎麼阻止這個城市的沒落? 愛麗絲·S.〗 那不勒斯這幾十年一直都是這樣,沒發生太大變化:那些合法和非法的勾當總是交織在一起。這個城市的問題日積月累,最近發生的事情不是忽然爆發的,而是因為這世界上的暴力在蔓延。 〖親愛的埃萊娜·費蘭特,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感謝您的出版社提供了這次機會,讓我們能給您寫郵件,並在廣播上聽到您的答覆。我想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因為您通過一條看不見的線把那些文字串起來,而我是通過圖像來工作的。一些微妙的東西,就是藝術家能捕捉到的東西,應該以同樣的方式擊中了我們,讓我們思考一些共同的主題。 前不久,我做了一段時間的「代理媽媽」,剛開始是責任感的驅使,後來是全身心的投入,讓我很想把自己的體驗寫出來。我不是母親,卻充當一個母親,我內心充滿了做一個好母親的意願和恐懼,我覺得自己很孤單,沒有歸屬感。我看著四周,努力回想自己的童年,還有我和母親之間的關係。我想找到了一些意象,能搭建一個故事的框架。只有在現在,我看了《暗處的女兒》,我覺得一切都那麼明顯,它就像演電影一樣,一天一天的情景都展示在紙上。我的靈感源於照片,是人們在海邊拍攝的那種黑白照片。我構想了在沙灘上的情景,女童們擁有五十年代的神情和姿勢,芭比娃娃放在玩具鏟子和桶之間,那些芭比很大,色彩繽紛,像塑料的圖騰,向前行走的女童,在彈沙子鋼琴的女童。鋼琴,最初的鋼琴,行動的計劃。 有整整一年,我都在想著這些:我畫了很多畫兒,用了各種各樣的技法,繪製了很多場景。從圖像角度上還說得過去,但從藝術角度讓我覺得很尷尬,因為這些作品展示了我內心的不適。繪製這些圖片就像一種治療,為了讓自己成長。那些沒有母親的女兒,還有那些藏在沙子中的玩具媽媽。有一天我打開了我畫畫的冊子,我明白,這些工作都是我面對母性的方式,所有那些娃娃(掩埋在沙子裡的媽媽、小夥伴和姐妹)就像您書中的人物:布娃娃、勒達、埃萊娜、尼娜、馬爾塔、比安卡…… 對您充滿無限敬意的米裡婭姆〗 親愛的米裡婭姆,我覺得從藝術層面,從來不存在讓人尷尬的東西。您作為一個獨立的人,經過了藝術表達,會有一個面對自我、回到常態的過程。您感覺那些作品過於袒露內心,讓你羞愧。從這一點看來,我非常理解,我也經常有同感。我對您繪製的布娃娃和沙子很感興趣。假如您願意的話,您可以給我發一些您作品的照片。我對於布娃娃的象徵意義並不是很瞭解,但我很確信,這些不僅僅是女兒的化身。這些娃娃是女性的縮影,是男性社會賦予我們的所有身份。您還記得蒙紮修女小時候玩的那些娃娃嗎?我感興趣的是一個有文化的女性,一個新女性,面對這種根深蒂固的象徵意義,如何做出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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