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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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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做出回應,我開始翻閱報紙,我想看到有沒有一些歐內斯托和他妻子會參加的活動。突然間,我覺得讓這個男人注意到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希望他能看到我的優點,我希望他能夠注意到,我和他妻子的興趣和思想沒什麼不同。慢慢地,我用一種我非常熟悉的方式開始出入他們可能出現的場合,去之前我總會精心打扮。有時候,我不會遇到他們,有時候他們會在那裡,當他們在場時,歐內斯托會用一種極具戲劇性的動作向我打招呼,他會指著人群中的妻子,在別人發言時,他會大叫我的名字,從來都不會擔心這會讓我陷入尷尬的境地。假如沒有遇到他們,我會坐下來聽那些非常無聊的報告,時不時看一看入場的地方,最後帶著失望離開。 後來有一次,馬裡奧要和塞西莉亞去加爾達湖上開一個研討會,他懇求我和他一起去,我決定陪他一起去,是因為我知道塞西莉亞也希望我去,歐內斯托有事不能去。這種請求讓我覺得很榮幸,我安置好孩子,我們一起出發了,但我很快覺得這個決定就是一場錯誤。馬裡奧和塞西莉亞一到那裡就非常忙,他們兩人都備受關注,好像都自帶光環,尤其是塞西莉亞,她一直都是大家關注的焦點。我看著她,她一直都很親切,她目光很篤定,用一種平穩、充滿權威的語氣和大家交流,激起了大家的讚賞,我很快覺得自己像一個黯淡的影子、一個沒用的擺設。 第二天,她丈夫出人意外地來了,他看起來興高采烈,人顯得很年輕。他擺脫了自己的工作,但他說,他不會在會議大廳裡待一分鐘,他也不會去聽塞西莉亞的報告和馬裡奧的發言。他拉我到外面去散步,去酒吧、餐館。他強調,我們倆不適合聽那些無聊的東西。他和馬裡奧不同,他對一切都很感興趣,他特別討厭沉默,討厭無聊的時光。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我在穿衣打扮時會感到一種強烈的快意,我為他化妝,我在他面前蹺著二郎腿,讓他挽著我的手臂。我很快明白,他很喜歡我,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妻子,而是為了我,我從中獲取了很多力量,比之前那些「出軌」的感覺要更強烈。 那次之後,我們倆之間的關係密切了。當我們和熟人在一起聚會、散步時,無論在電影院或者餐館裡,我總是會想辦法挨著歐內斯托。每次我走在塞西莉亞旁邊,看見歐內斯托和別的女人聊天,我都會心神不寧。我通常都會抓住馬裡奧的胳膊,把他推向歐內斯托,提醒他:我在那裡,希望他能看見我。我想盡一切辦法激起他的注意力,想和他的目光交流,坐在他旁邊,但很明顯他沒有配合我,他經常會跟那些吵吵鬧鬧的太太們打成一片,這讓我很痛苦。我更精心地打扮自己,有時候我強迫自己表現得肆無忌憚。馬裡奧從來都沒有覺察到,只是後來塞西莉亞開始對我很冷淡,和我保持距離,這讓我很難過,就好像我們之間有什麼誤解。有一次,雖然她眼睛看著別的地方,但我感覺她在看我,她不是用眼睛在看我,而是用她的耳環在看我,就是飽滿的耳垂下的耳環在看我。她吃醋了,這讓我帶著一種真正的遺憾和一絲尷尬想到,像這樣一個精緻、無所不知的女人,怎麼可能為我吃醋呢? 馬裡奧的顧問工作後來不了了之,歐內斯托不怎麼來我們家裡了,也不怎麼打電話,我的心情又一次變得很沉悶。不見他,這讓我非常憂鬱,好幾次我想打電話給他,想在馬裡奧和塞西莉亞不在場的情況下和他見面,重新建立我們之間的聯繫。因為慎重和羞怯,因為面子,我後來放棄了。過了一陣子,他們要召開另一場研討會,這次是在西西里的埃裡切,是一場非常重要的國際研討會。馬裡奧要我跟他一起去,塞西莉亞也會去,她堅持要我一起去,我接受了。但當我知道歐內斯托有事兒脫不開身,他會留在都靈完成他的工作時,我也找了一個藉口,留在了都靈。馬裡奧出發了,兩個孩子去他們的小朋友家裡,我一個人在家裡。 我在電話旁等了很長時間,我等著天黑下來。給他打電話有什麼問題?他已經是我的朋友了,當然了,他更像是我的朋友,而不是馬裡奧的朋友。我們倆都在都靈,都單獨在家,如果能夠一起吃個晚飯,那也沒什麼問題。但我在撒謊,我知道我已經越界了,在沒有覺察到的情況下,我已經太過火了。假如他邀請我去外面吃晚飯,我會接受的;假如他跟我說,來我家吃晚飯,我也會接受的;假如他要我給他做點什麼吃的,我也會做的,我會建議他來我家。我忐忑地撥了他家的電話,我知道,我正在做一件決定我生活的事。如果他要吻我,我也會回吻;假如他要做愛,我會和他做愛;假如他要求我離開馬裡奧和兩個孩子,我也會毫不猶豫;假如他讓我跟他一起離開,換一個城市,儘管我已經三十八歲了,他比我大十六歲,我也會跟著他的。 電話響的第二聲他就接了,他的聲音有些焦慮。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在家裡感覺怎麼樣,一個人關在家裡,在無聊的都靈。他跟我說他很好,他不是一個人,塞西莉亞在最後時刻決定不走了,大學有太多工作要完成,他們都在工作。我突然覺得一陣羞愧,我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他馬上把電話給了塞西莉亞,她堅持讓我去他們家吃飯。我拒絕了。我在她面前暴露了自己,我暴露出我想搶她丈夫,這是一種渴望,而不是一種目的,這種渴望來自我對於她的欣賞。假如他們倆不是同床共枕了幾十年,我還會喜歡歐內斯托嗎?我想佔據她的位置,是想擺脫我現在的位子,在我看來,這簡直是一場錯誤。塞西莉亞對我來說太難以企及,在她面前我實在太遜色了,我想通過學習、寫作成為她。假如歐內斯托不是塞西莉亞的丈夫,我還會對他想入非非嗎?我內心深處有一種撕裂的感覺,我感覺痛徹肺腑。 過去了這麼多年,現在窗外的鳥鳴開始喧囂起來:假如我之前是這樣子的,為什麼馬裡奧做出的事情會讓我驚異?是什麼讓我無法忍受?我知道事情的整個過程,我知道事情是怎樣開始、怎樣進行的,我只需要沉默不語、接受和等待。但我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我怒氣衝天地從床上跳起來,拉起了百葉窗,想看日出。我和他有一個不同之處:我夢想背叛他,但他真的有很多年都在背叛我。我現在不知道,剛才浮現在我腦海裡的這些男人,是不是我在凌晨對自己編織的謊言,就是為了假裝自己的生活獨立於他,但他實際上很多年都在外面有人,這就是差別。他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我的重要性,我的不可或缺。在他看來,我的一系列表現根本無法挽留他。但實際上,我背負著一條看不見的鎖鏈,讓我無法羞辱他。就好像我想像的這些小插曲,假如沒有給我帶來傷害的話,它們都不成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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