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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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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森:《被遺棄的日子》能不能被定義成一本女性主義小說呢? 費蘭特:這個小說裡包含著女性應對遺棄的方式,從美狄亞到狄多女王,但它又不能被定義為女性主義小說,因為小說的側重點不在於講述現代女性面臨遺棄時,她在實際中和理論上應當如何表現,我也不想去指責男性的行為。我寫這部小說時,是在構建一個故事。我通過我的體驗、情感、閱讀,還有我的一些信念,尤其是我內心深處那些最無法控制的秘密層面去寫這個故事。儘管這經常和那些好作品,還有正確的信念產生衝突,但我從來都不擔心。寫出來的作品,要傳遞出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詹森:《被遺棄的日子》講的是一個女人失去了她的愛情。請您原諒我提出一個非常庸俗的問題,對於您來說,愛情代表著什麼呢? 費蘭特:代表一種鮮活的力量,無論是對於個人還是對於群體都有好處。當愛離開了一個人,更糟糕的是離開了一個群體時,人類的行為會變得很危險,無論是個人命運還是歷史,都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詹森:在您的第一本書出版之後,時隔十年您的第二本書才出版。您覺得自己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嗎? 費蘭特:不是,我只是在想寫時才會寫,在覺得不羞愧時才會發表一部小說。 詹森:在《被遺棄的日子》成功之後,您有沒有趁熱打鐵,打算在短時間內寫出一本書? 費蘭特:可能讀者的認可會讓我內心一熱,讓我想馬上去寫一本新書。在十年之前,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假如我寫出來的所有東西都適合發表,那我可能每六個月都可以發表一部小說,但事情並不是這樣。 詹森:有人認為您是「莫蘭黛之後最偉大的意大利女作家」,您覺得高興嗎? 費蘭特:當然了,我特別喜歡莫蘭黛的作品,但我很清楚地知道,這是媒體誇大其詞。 詹森:我覺得非常好奇的是,這兩本近些年在意大利取得巨大成功的書(另一本是馬哈雷特·馬紮蒂尼的《不要動》),書裡的男性形象都很猥瑣,要麼怯懦,要麼就是流氓。這兩個故事裡的女人都很強大,男人都很虛弱。您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費蘭特:在我寫這本小說時,女主人公的丈夫馬裡奧,既不是一個虛弱的人,也不是一個流氓,他只是不再愛他的妻子了。他很難找到一種方式,能在不羞辱她、不傷害她的情況下結束這段關係。他的行為只是一個人無法繼續愛另一個人的表現。他很清楚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行為,但因為對愛的需求,他已經走上了另一條道路,他只能選擇去追隨自己的愛情,同時他需要爭取時間,儘量減輕他帶來的傷害。馬裡奧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男人,他面對的一個痛苦的問題就是:他無法避免會傷害別人。 詹森:在一個男權主義社會裡,就像意大利這樣的社會,強大的性別實際上是女性,為了生存或者成功,她們不得不施展一些特殊才能,或者是表現出強烈的個性。您贊同這種觀點嗎? 費蘭特:我不認為女性是強勢性別。我想,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一直被迫經受各種嚴峻考驗,我們必須嚴格調整私人生活,才能進入公共生活。這不是一種自我選擇,不是變化帶來的結果,而是一種需求。如果不願意經受這種考驗,這意味著我們又會回到一種依附狀態,我們要放棄自我、個性,成為男人的附庸。 詹森:您寫了一個短篇,講的是您童年經歷的一件事情,故事是關於人的利益衝突,裡面有一個非常負面的人物。在故事的結局,您明確指出了:貝盧斯科尼也是一個非常負面的人物。您怎麼看待現在意大利的領導階層? 費蘭特:我覺得很噁心。 詹森:在《被遺棄的日子》譯本的封面上,有一幅丹麥藝術家的作品(克裡斯托弗·威廉·埃克斯貝格的《赤裸的背影:早上的浴室》),在小說中,男性人物去了丹麥。在您和丹麥之間存在什麼聯繫嗎?假如有什麼聯繫,到底是什麼呢? 費蘭特:我沒去過丹麥幾次,但我從小都很喜歡安徒生童話。長大了之後,我很喜歡丹麥作家卡倫·布裡克森[8]的小說。對我來說,我和一些地方之間的聯繫,總是建立在文字的基礎上,是因為我讀過的書裡談到了這些地方。 【[8]卡倫·布裡克森(Karen Blixen,1885—1962),丹麥作家,以其筆名伊薩克·迪內森寫作,代表作有《走出非洲》等。】 注: 這個採訪是《被遺棄的日子》在丹麥出版時完成的,2002年8月17日刊登在週刊《週末讀物》上。採訪者提到的文章,在後面可以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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