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埃萊娜·費蘭特 > 成年人的謊言生活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
|
|
§6-8- 這是我家漫長的危機最後的一段,同時也是我艱難地邁向成年人世界的重要時刻。也正是在這時,我知道一切都勢不可擋,我決定表現得禮貌一些,我對母親說,外面很暖和,接受馬裡安諾親吻我的臉頰,就像接受他偷窺我的胸部一樣。他們把門在背後關上,我去了浴室,洗了很長時間的澡,仿佛要把他們從身上洗掉。 在鏡子前擦頭髮時,我很想笑。我完全受騙了,我的頭髮一點兒也不漂亮,它們緊緊貼在我的頭皮上,我沒辦法讓它們變得蓬鬆、有光澤。至於我的臉,是的,我臉上的線條一點也不和諧,就像維多利亞的一樣,但這也不是什麼悲劇。那些長相精緻、臉蛋漂亮的人,只需要仔細看他們一下,就能發現那些面孔下其實也隱藏著地獄,這和那些長相粗糙、醜陋的臉呈現出來的東西沒什麼兩樣。一張光芒四射、溫柔客氣的臉,其實要比一張黯淡的臉暗含更多的痛苦。 比如安吉拉,自從發生了電影院裡那件事,托尼諾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她很傷心,整個人都變了。她經常給我打很長時間的電話,指責我沒有站在她那邊,允許一個男人打她耳光,而且我還覺得朱莉安娜有理。我試圖否認她對我的控訴,但沒有用。她跟我說,她把那件事告訴了科斯坦紮,甚至告訴了我父親;科斯坦紮認為安吉拉有理,而安德烈的反應更強烈。他得知托尼諾是什麼人,是誰的兒子,在哪裡長大,他勃然大怒,但並不是針對安吉拉,而是針對我。 安吉拉把我父親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了我:喬瓦娜非常清楚那是什麼人,她應該保護你。「但是你沒有保護我!」她沖我大喊。我想像著她那張溫柔、甜美、迷人的臉,她正在波西利波的家裡,把白色的聽筒拿在耳邊,我覺得在那一刻,她的臉一定比我的臉還醜。我對她說:「拜託了,從今往後別再來煩我了,你繼續跟安德烈和科斯坦紮訴苦吧,他們更理解你。」我掛了電話。 在這之後,我和朱莉安娜的關係更親密了。安吉拉經常試圖跟我和好,她對我說,我們一起出去玩吧。雖然不是真的,但我總是這樣回答她,我有事情要忙,我要去見朱莉安娜。我讓她自己揣摩,或者直接告訴她,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她受不了你。 我和我母親的交流也縮減到最少,總是一些乾巴巴的句子,比如:今天我不在家,我要去帕斯科內。當她問我原因,我回答說,因為我想去。我這樣做是為了擺脫原來的那些束縛,為了表明,我已經不在乎親戚朋友的評價,還有他們的價值觀,也不在乎自己符合不符合他們期待的樣子。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